照片里是一对格外漂亮的姐妹花,穿着旧式旗袍,并肩站在一处院墙前。
两人手挽着手,微微侧着身看向镜头,一个明艳大方,一个温婉清丽,都是那个年代少见的好看。
时夏禾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个,那女人穿着月白色旗袍,眉眼柔和,脸颊圆润,笑起来时眼尾微弯,带着温温软软的明亮。
真的很像她,至少有八分像。
时夏禾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道:“还真是挺像的。”
林老夫人指腹轻轻摸过照片,神色柔和,像隔着这相片,又看见了很多年前的人。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医生,不过她学的是西医,是部队里的高级军医。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她医术很好,救过很多人。”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眼底却漫起一层怅然。
“我和我先生能认识,还是她介绍的。可惜啊……她医术那么厉害,却医者不自医,最后也没能救得了自己。”
时夏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低头写药方。
林老夫人感怀了片刻,才合上相册,让佣人拿了下去。
时夏禾写好药方,递给旁边的佣人:“先按照这个方子喝七天,饭后半小时服。”
她看向林老夫人,语气认真:“老夫人,我先给您针灸一次,主要调肩颈、腰膝和睡眠。针灸后今晚应该能睡得安稳些。”
林老夫人点了点头。
时夏禾便让人安排了安静的房间,又将针包取出来。
老人年纪大了,不能用太猛的手法,她落针时先按穴位,确认反应,再慢慢施针。
半个小时后,时夏禾收针。
林老夫人坐起身时,动了动肩膀,自己也有些意外,“轻松了不少。”
时夏禾笑道:“您底子不差,只是年轻时落下的寒湿和劳损拖得久了。后面慢慢调,不宜急,也不能乱补。”
林老夫人看着她,眼神里越发多了几分喜欢。
临走前,林老夫人让佣人拿来一个红包,递到时夏禾手里。
“上门看诊给红包,是我们老一辈的规矩。”她拍了拍时夏禾的手,“现在能专心学中医的年轻人不多了。我听你母亲说,你是跟着老一辈学出来的。这样的结算方式,你应该更习惯。”
时夏禾心里一暖,她确实喜欢这样的方式。
小时候跟着爷爷去给人看病,很多病人付不起正规的诊费,就会塞一把零钱,或者给一篮鸡蛋、一袋红薯。
爷爷从不嫌弃,每次都会认真收下,然后跟她说,诊金不是买卖,是病人的心安。
时夏禾双手接过红包,认真道:“谢谢老夫人。”
林老夫人笑着点头,又让司机送她回去。
回到江屿府后,时夏禾才拆开红包看了一眼。
里面竟然有五千块。
她怔住,这比原本说好的诊费多了好几倍。
时夏禾捏着红包,心里忽然有些感念。
林老夫人什么都没说,可她大概是从母亲那里听说了她们母女这些年的不容易,才故意给得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