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呼吸很轻,睫毛在眼下落出浅淡的影。
祁晏辞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眼底那点被晏家搅出来的冷意,才慢慢散开。
他俯身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拿着手机,转身去了书房。
……
次日醒来时,天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时夏禾一睁眼,便看见祁晏辞正低头看着她。
他一只手揽在她腰后,另一只手虚虚握着她的手指,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的指节。
那双眼很深,像是一整夜都没怎么睡,里面有些沉静,也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时夏禾刚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被他这样看着,心口莫名一跳。
她猛地想起昨晚自己好像没等他回来就睡着了,立刻解释:“我昨晚太困了,不是故意不等你。”
祁晏辞垂眸看着她,唇角动了一下,“嗯。”
时夏禾见他没生气,刚松一口气,便听见他低声道:“晏瑾深昨晚情况加重,很危急,我找人去救了他,你会怪我吗?”
时夏禾愣了片刻,才摇头,“不会。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而且这种事,你不用特意告诉我的。”
祁晏辞眸色微动,他将她往怀里带了些,低声道:“我想让你知道。”
微顿,又道:“之前你被晏家伤成那样,我是真的恨不得晏瑾深去死。”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可越平静,越能听出里面曾经翻涌过的戾气。
“可是阿禾,你为了我救过他,其实也是帮了我。如果晏瑾深真死了,晏家一定会借这件事反扑,我母亲当年的病因,也会更难找到证据。”
他停了停,低眸看着她,“所以这次,我还是救了他。”
时夏禾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知道祁晏辞不是会轻易解释的人。
他做事一向强势,许多决定下了便下了,很少向别人交代理由。
可现在,他在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不是怕她质问,而是怕她误会。
时夏禾“嗯”了一声,“他不管怎么说,也是晏家的继承人。你确实不能把事情做绝了,不然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说完,她又忍不住抬头看他,“不过我真的很好奇。”
祁晏辞眉梢微动,“好奇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汉城所有医生都听你的?你不让救,就没人敢救。”时夏禾眯了眯眼,“阿辞,你真只是祁家少爷吗?”
祁晏辞看着她这副探究的模样,嘴角勾了下,“现在不能告诉你。”
时夏禾愣了下,“为什么?”
祁晏辞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我现在不过是个祁家少爷,你就总想着把我推开,将我们的关系分得清清楚楚。如果让你知道更多,你会更自卑,也会把我推得更远。”
他看着她,语气很认真:“阿禾,等你成长起来,越来越强,强到足够抵御外面的风雨,我再告诉你。到那时候,我也会告诉全世界——”
他停了一下,指腹擦过她的唇角,“你是我唯一的夫人。”
时夏禾原本还有些怔,可听到最后一句,又忍不住想笑。
“这么神秘?”她故意道:“难道是什么财阀巨头?”
祁晏辞又捏了捏她的脸,眸底有一点笑,“别乱猜,我希望你越来越自信,就算真是财阀巨头,你也该觉得,是我配不上你。”
时夏禾看着他,噗嗤笑出声,“你把我捧这么高,就不怕我是个阿斗,扶不起来?”
祁晏辞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而笃定:“不怕。更何况,你不是阿斗,你是蒙尘的玉。我眼光很好,从不会看错人,所以阿禾,你不仅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
时夏禾一颗心软得不像话。
她从来没见过谁能把话说得这样动听,却又不显得轻浮。
好像每一个字,都不是哄人的甜蜜语,而是他真的这么相信她。
她忍不住抬手,也揪了揪祁晏辞的脸颊,“你平时挺毒舌的,怎么在床上这么会说话?”
她故意问:“谁教的?还是说,你又想……”
话还没说完,祁晏辞忽然一个翻身,将人困在身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