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妍回到会议室时,祁晏辞站在窗边,身形修长,侧脸冷峻,整个人像被一层沉沉的阴影压着。
孟清妍走过去,低声道:“祁先生,我已经把里面的利害跟时小姐说清楚了。”
祁晏辞转头看她。
孟清妍道:“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不肯和时家脱离关系。这样一来,这场官司会很不好打。”
祁晏辞眉心微皱,“胜算多少?”
孟清妍沉默片刻,“如果只论证据和逻辑,大概有八成。”
她很少给出这么高又这么低的数字。
对普通律师来说,八成已经算赢面很大。
可孟清妍不是普通律师,她向来谨慎,打官司之前会把所有证据链拆到最细,把每一个可能被对方攻击的漏洞都提前封死。
她习惯打百分百准备好的仗。
八成,在她这里,意味着风险已经不小。
孟清妍继续道:“而且晏家在法院那边有人,起诉书被压着只是第一步。后面他们若拿时老先生当年的案子做文章,舆论和庭审都会很被动。”
祁晏辞眸色沉了沉,片刻后,只道:“那也打。她想要的东西,给她讨回来。其他事,我来解决。”
夏洲野终于忍不住了,冷笑一声:“老祁,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难道真要被一个女人冲昏头?”
祁晏辞冷冷扫了过去,“我不许这份证据再出现在网上。”
夏洲野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盯着祁晏辞道:“被治死的是我爷爷!我爷爷离世的时候,我人在国外,正帮你追查六年前那条暗线。家里联系不上我,我连我爷爷的葬礼都错过了。”
他的声音沉下去,眼底也泛起红,“现在你要我看着你,帮仇人的孙女压证据?”
祁晏辞薄唇抿紧。
夏洲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火,可声音还是冷得厉害:“老祁,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不要因为一个女人断了。”
祁晏辞看着他,眼神没有退让,“我会让侦探社继续查这桩旧案。”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沉,“这件事,你不要再碰了。”
夏洲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怀疑我?”
祁晏辞没有回答。
可沉默,有时候比回答更伤人。
夏洲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笑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
“行。”他点点头,“你要为了一个女人,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行。”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走,“以后这种事,也别再找我。”
说完,他看向夏念薇,“薇薇,我们走。”
夏念薇一直没有开口,她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祁晏辞身上,眼神很复杂。
片刻后,她才站起身,声音带着克制的冷静:“晏辞,我哥查到的证据,从来没有出过错。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一个女人,产生分歧。”
祁晏辞没看她。
夏念薇没有再说,跟着夏洲野离开了会议室。
门被关上后,祁晏辞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昨晚更是难以入睡。
早上醒来时,他原本想看看时夏禾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可他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桩把时夏禾和夏家推到对立面的旧案。
祁晏辞站了片刻,最终去了公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