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廊,便是正堂。
聂承颐已经坐在主位上。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青色唐装,头发梳得整齐,看得出来,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一见时夏禾进来,聂承颐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小禾,来了。”
时夏禾缓缓走到聂承颐面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今日携束脩四样,诚心叩拜先生门下。往后谨遵教诲,潜心钻研医术,恪守医德,不负师父提携。”
这场拜师宴办得低调,也没有提前排练过,可时夏禾心里大致清楚流程。
从前爷爷也收过徒,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就站在旁边帮忙端茶,眼巴巴看完了整个过程。
只可惜后来爷爷出事后,那个徒弟便早早销声匿迹。整整六年,她再没听过对方半点消息。
如今轮到自己跪在别人门下,时夏禾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此时,众人也陆续聚到了正堂。
一道道视线落在时夏禾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藏不住的轻慢。
聂承颐看着跪在面前的时夏禾,眼底满意之色更浓。
他抬了抬手,“起来吧。我收下了,这份礼数,有心了。”
时夏禾起身。
聂承颐微顿片刻,又缓缓开口:“我收徒,不求你扬名获利,也不求你替我挣什么脸面。只求你守住医者本心,精进医术,将来能救更多人,便是不负今日这一拜。”
时夏禾眼眶微热,郑重应下:“弟子谨记。”
接下来的流程,便按着规矩一项项走。
上香祭拜医祖,呈上束脩四礼,宣读拜师帖,再行跪拜之礼,最后奉茶拜师。
拜师礼成后,便是师门长辈见证和恭贺。
聂承颐带着时夏禾,一一给她介绍在场的师兄师姐。
聂承颐一共收过九位徒弟,加上时夏禾,如今正好十位。
这些师兄师姐大多已经在中医界站稳脚跟,有人在省级中医院任职,有人开了自己的医馆,也有人进了各地中医药局……几乎遍布全国各地。
时夏禾跟着聂承颐一一喊人。
几位师兄师姐也都按着礼节,给她准备了红包。
最后,轮到师父赠礼。
聂承颐让人拿上来一个木匣。
匣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纹沉厚,边角被人摩挲得发亮,锁扣也泛着旧铜的暗色。
聂承颐亲手打开匣盖,里面露出几本保存极好的古籍。
时夏禾伸手接过木匣时,大堂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几位师兄师姐脸色都有些微妙,其中一位五十左右的男人率先沉不住气,眉头皱了起来。
“师父,这几本古籍,我们想借来看看,您都一直不肯松口。如今小师妹刚入门,您就直接送了?”
正堂里一静。
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话不太合适,到底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我听说小师妹连资格证都还没拿到。您这么做,是不是太偏心了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