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短暂的昏沉过后,那些零碎又荒唐的画面,开始一点点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蘑菇汤……时夏禾迷离的眼神……她扑到他身上霸道的啃咬……
还有那些离奇到近乎荒诞的幻觉。
祁晏辞呼吸一滞,浑身猛地僵住。
他们中毒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祁晏辞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怀里的女人还没醒,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身上,呼吸很轻,脸颊还残留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手还搂着他的腰,睡得毫无防备。
祁晏辞垂眸看着她,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可刚碰到她纤细柔软的腰,又像怕弄疼她似的,立刻放轻了力道。
她的皮肤太嫩,腰也太细,那点真实的触感,让他心口复杂得厉害。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竟然会在这样狼狈又失控的情况下发生。
祁晏辞闭了闭眼,胸口翻涌起浓烈的懊悔。
他向来自制,也自认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失控。可偏偏这一次,他还是没能守住最后的理智。
哪怕当时两人都不清醒,哪怕是毒素和幻觉放大了所有欲念,可伤害一旦造成,就不是一句“意外”能轻描淡写揭过去的。
祁晏辞从小在国外长大,见过太多来去随意的关系,也见过太多人把爱说得轻巧,转身却比谁都凉薄。
可母亲还在世时,曾很认真地告诉过他:
“真正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就不能只贪图片刻的欢愉。要护她体面,护她周全,更不能辜负她的信任与真心。若有一天真遇见了那个人,一定别让她在你的爱里受委屈。”
他一直记得。
所以这些年,在没遇到真正让他怦然心动的人之前,他始终和所有女人保持距离。
大概是受母亲影响,他骨子里依旧有着近乎传统的观念。
可现在,时夏禾已经和他走到了这一步。
不管起因有多荒唐,不管她醒来后会不会害怕、后悔,甚至怪他,他都不可能再放手。
他会负责。
不是因为她“属于”他了,而是因为他早就已经认定了她。
如今这份认定,只会变得更重。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压在她耳侧,这个吻很轻,满满都是珍视。
“阿禾。”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怀里的时夏禾并没有醒。
她只是难受地皱了皱眉,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无意识地寻找一点依靠。
祁晏辞眸色更深,伸手替她将被角往上拉了拉,将她整个人裹得更严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晚上九点多,时夏禾才慢慢转醒。
她睁开眼的瞬间,脑子里还是一片天旋地转。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泛着酸苦,整个人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起来,哪哪都不对劲。
她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抱着什么温热结实的东西,掌心被压得发麻。
她迷迷糊糊往回抽手,指尖刚碰到男人劲瘦的后背,脑子里轰的一声。
记忆瞬间回笼。
中毒……大玉米……玉米精……
还有……
时夏禾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像在这一秒倒流。
不会吧?不会真的吧?
她僵硬地转头,看见自己正被一床被子裹着,而被子底下的触感,陌生又清晰。
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醒了?”祁晏辞垂眸看她,眼底压着复杂情绪,“还难受吗?”
时夏禾现在非常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