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去美国?你凭什么去美国?”
第一句质问的时候彭芃还残余怒气和难以置信,这句质问他站得住脚,可第二句质问一问出口,他自己也愣了,顿时慌张失措起来,低头反省,一秒后抬头慌乱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怪我,易致苟的母亲zisha我难辞其咎,他受了这样的刺激和伤害我却要一走了之,你怪我,因为你和易致苟是十几年的朋友,我不怪你,不过我要告诉你,这座医院里,易致苟身边所有亲近的人,恐怕只有你希望我留下来,然而你不过是他的朋友,你有什么能力让我留下来,希望我去美国,甚至希望我永远不会回来的,可是他的父亲。”
苏蓓浑身戾气,易信城许诺给她的哪些好处不过是为了留住制衡她的把柄,好吃都拿了,她甚至不能强硬地拒绝,不能抬头挺胸的说一句:“我不,我不愿意。”
彭芃如今一句话撞到了枪口上,她连带着上午的郁闷和愤怒一起返还给了彭芃。
谁都可以质问她,彭芃不行,不是因为他是易致苟的朋友,不是因为他曾经对她的殷勤捧高,而是因为他是局内人,他从头到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理应知道,他不能不知道,她才是天平上倾斜的那个受害者,她的委屈伤痛才无人诉说。
世间道理万千,zisha若比得过多数伤痛委屈,那她也去zisha好了。
这样浅显的道理,彭芃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因为他帮亲不帮理。
有他这样帮亲不帮理的人,自然也有陈子韵这样怒极了抄起家伙就干的人。
只见苏蓓一顿冷嘲热讽讥笑怒骂之后,陈子韵转身窜进了最近的一个病房里拿起摆放在窗台上的玻璃花瓶,一个箭步冲出来,把手里的花瓶狠狠的砸在了彭芃身上。
花瓶落地,清脆的响声过后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别说拼凑,连捡起来都很难捡起。
不仅如此,那花瓶里的花还鲜艳绽放着,花瓶里的水是早晨刚换过的清水,此刻混沌一地,四分五裂沾染了地上的灰尘,变得浑浊不清。
彭芃裤腿一片湿润,深色的地方是轰塌的信任和亲密。
苏蓓心口那股滞留的郁气随着她的一顿奚落尽数发出,看着彭芃狼狈又慌乱的样子,她慢慢变平静,火山爆发之后总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风平浪静,斗转星移之间,很多东西都会慢慢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所以这一段又一段,累计时长已经超过她做错事的时长,受到的伤害远大于她做错事情带来的代价之后,就该恢复平静,终止这样的灾难。
“我说了,我不怪你,你没必要内疚,上午易致苟的父亲来找过我,具体事项你去问他吧,我还有问题想要问你,不过不是现在,我有你的电话,我会再打给你,现在,我们转院手续办好了,可以让我们走了吗?彭先生。”
苏蓓一句话说完,彭芃心如死灰,脸上的愧疚和自责来不及收起就变成了慌乱,他抬头看着冷静自制的女人,第一次知道,他这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会当时场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