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韵放下手里的小盆,拧了一把毛巾,长吁短叹的走过来把还带着一点温烫的毛巾递给苏蓓说:“放眼睛上敷着。”
说完随手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痛哭的母亲,坐在一旁剥起了橙子。
苏蓓接过毛巾,轻轻柔柔的给陈母擦干了眼泪,温度正好,舒坦的让人觉得伤心都跑了,把陈母手里的纸巾又拿走塞回给陈子韵说:“这纸巾不好,这么大个私立医院,连纸巾的钱都抠门,跟你一样。”
陈子韵正剥着橙子皮,冷不丁听她一句话,捏着纸巾抬起头来看到刚刚泡好的毛巾正在她母亲手里,细细的擦着眼泪呢,她翻了个白眼,把纸巾丢在一旁说。
“得,你们这一个个,要么哭的比我还伤心,要么就是替我做女儿心疼我妈,我刚泡好的毛巾你拿去擦眼泪干嘛呢妈,我让你来照顾贝贝的,你把她该吃的该喝的都用了,她还能好吗,行了行了,赶紧的,您赶紧走吧,回去让我爸照顾您。”
陈子韵说完把剥好的橙子掰了一瓣塞进苏蓓嘴里,又掰了一瓣塞进她母亲嘴里,把剩下的递给她母亲让她喂给苏蓓吃,伸手夺过了尚且温热的毛巾,走了两步想了想,又一把塞了回去,走出去又拿了一块毛巾进来。
陈母似乎也觉得自己过了头,对着苏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掰了一瓣橙子,下意识的又给自己吃,陈子韵看了又是一声低喝:“妈!你干嘛呢!”
陈母这才惊觉,哎哟一声赶紧又掰了一瓣递给苏蓓,讪讪地说:“你瞧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你吃你吃,你还想吃什么,小韵说你中午就没吃呢,我带了排骨汤,待会给你盛,你还想吃什么?”
苏蓓看着被陈子韵呵斥之后慌乱不已的陈母,对她的关心是真的,那些担忧也是真的,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真心的一个笑容,她知道,那些乌云总会散去,她有前途,亦有后路。
几天后,苏蓓的伤渐渐愈合,易信诚那边送来了上好的药材和补品,他的秘书来的那天陈父正好也在,惊讶了一会儿后得知苏蓓受伤是因为易家,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揣测。
陈子韵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待在医院里,寸步不离的守着苏蓓,一方面是担心苏蓓心情郁结会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因为彭芃实在像个牛皮糖甩也甩不脱,这才四五天的时间,他已经来了十五六次了。
这不,一大早,陈子韵拎着早餐拦在走廊尽头,伸着手臂像是护着鸡仔的老母鸡,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邋遢的男人,怒道:“你还敢来?是不是非要我把你打进医院躺着你才消停些?”
彭芃许久没合眼,此刻眼底一片青黑,胡子也没有刮洗,似乎从她们转院的那天起,他就是一副犀利哥的造型了。
“你让我和苏蓓说两句话,我说完就走保证不再来打扰你们了。”
他语气低迷,似乎带着几分疲累,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只说两句,说完就走,再也不来。
“不行,你现在已经打扰到我们了,你别忘了我们走的那天你说过什么,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易致苟的命是命,苏蓓的命就不是命了?你要她去救易致苟,不可能,我告诉你,天作孽犹可恕自作虐不可活,要怪就怪他那个疯子妈吧。”
陈子韵眼神凉薄,说出去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剜着听者的心脏,手上动作却不停,拦住一个小护士把皮蛋瘦肉粥递给她换了一副口吻说:“麻烦你,帮我把这些送到v1701,跟病人说我上厕所去了,马上回去。”
温柔和煦的模样和刚刚天壤之别,送走了皮蛋瘦肉粥后又横眉冷目起来,拧着眉头推着彭芃说:“走走走,赶紧走。”
“老易zish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