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岐山不由得愣住，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在胸腔中剧烈翻涌，比昨日初见时更加强烈。

“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沐灿心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她本不想来，但几经挣扎，终究还是迈不过心里的坎。

更何况，当年的真相未明，她似乎没必要彻底拒绝亲近这个老人的机会。

“我挺好的。”沐岐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沐灿心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四年前——那是她趴在爷爷膝头，缠着他讲故事的午后。

“心心，我去打点热水，你陪爷爷聊聊。”沐灿宁极有眼色地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这爷孙二人。

沐灿心深吸一口气，走到病床前。

一时间，两人竟相对无。

沐岐山嘴唇嗫嚅，似有千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僵持片刻，沐灿心从包里取出一支竹笛：“我……给您吹首曲子解解闷吧？”

“好！好！”沐岐山双眸骤亮，眼中满是期待。

沐灿心横笛于唇边，缓缓闭上双眼。

指尖轻颤，曾经烂熟于心的指法与曲调在记忆深处复苏。

尽管许久未曾吹奏，但当气息化作音符的那一刻，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庭院深深，她在花架下吹奏，爷爷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悠扬的笛声在白色的病房内回荡，仿佛给这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间注入了一丝生机。

沐岐山眼皮微颤，目光紧紧锁在沐灿心的侧脸上。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枷锁，似乎在这一刻，被这一个个熟悉的音符狠狠敲碎。

良久，曲终。

沐灿心放下竹笛，睁开双眼看向病床。

这一眼，却让她心头一颤——沐岐山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已然蓄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