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绾拎着空酒壶坐到墙边,赶了了半日路又做完清创,她的十根手指仍在发颤。
云疏尘走到她身旁,拧开水壶递过去,“先喝口水。”
陆绾绾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云疏尘在她身后坐下,掌心隔着湿衣贴上她的后背,运起内力替她烘着衣料。
陆绾绾低头捏着水壶,嗓子发哑,“你肩膀还在流血,先管好自己。”
“你后背一直在抖。”
“累的。”
“那就靠着我,睡一会儿。”
萧锦州抱着药罐蹲在火堆旁,抬头时正好瞧见两人坐在墙边。
萧锦州撇开头,他拿树枝拨了拨火,将煎好的药端到伤员的身旁。
护卫还没醒,他便照陆绾绾教的法子,用布巾蘸药液擦了擦对方干裂的嘴唇。
“今晚你老实歇着,少逞能。"陆绾绾抬起头看向云疏尘。
“还有你,萧锦州,前半夜机灵着点,后半夜你在休息。”
萧锦州把药碗挪远些,免得被人踢翻,这才盘腿坐到门口。
“我从小到大没干过这种活。真出了岔子,你们先把补救的法子教我,省得我只会喊人。”
“呼吸变浅就叫我,嘴唇发灰先把人侧过来。要是吐了,把他嘴里的东西清干净别让他呛住,药也不能硬灌。”
萧锦州点了点头,把这几句话从头到尾重复了一遍,随后靠着门框守火。
入夜后,云疏尘坐在陆绾绾身侧,一只手按着肩头的伤,另一只手搭在膝上。
过了许久,他先开了口,“十年前,北境也下过这样的雨。”
陆绾绾转过身看向他,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他。
云疏尘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哽咽。
“那天晚上,有人把云家军营的人全调走了。府里只剩老弱妇孺。雨水漫进院子,血顺着台阶往下淌。我被忠叔塞进地窖,隔着木板听见他们挨间搜屋。”
他的手背绷起青筋,肩头又渗出了血液。
“等我从地窖出来,府里已经没人活着。忠叔领我翻过北岭走了半个月,才躲进了青牛村。这些年我总在琢磨,要是那晚早些发现,家里或许能多活几个人。”
陆绾绾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碰到厚茧磨得发疼。
“你那年才十四,那是他们早就布好的局,换谁都救不下来。”
云疏尘没有出声,手指依旧紧紧绷着。
陆绾绾转身抱住了云疏尘,“以后谁敢动你,我的银针就先招呼谁。”
云疏尘把她抱的更紧了些,“进京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对付他们。”
“巧了,我也没打算让你一个人报仇。”
两人谁都没松手,只是彼此的心跳又快了些。
天亮后,萧锦州拎着木桶去了后院,准备接些雨水煎药。
水刚舀进石缸,缸面便浮起一层白沫,怎么搅都不散。
萧锦州盯着石缸里的白沫,手里的木瓢脱手落进水中。
缸面荡开几圈涟漪,白沫贴着水面散开,没过多久又聚到了一处。
他连滚带爬冲回大殿,肩膀撞到了门槛上。
“陆神医,后院水缸里起了白沫,水面像是被人撒过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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