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申时,车队在一处依山傍水的溪谷旁停下歇息。
“停车,众人修整半个时辰。”护卫统领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云疏尘看了一眼窗外,回头将陆绾绾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低声道:“你在车里歇着,我去弄点热的。”
不多时,他走回马车旁,手里端着一个干净的竹筒。
他把竹筒塞进陆绾绾手里,又拿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芸豆糕,正是早上临走时在青牛镇最后买的那家老字号。
“这是什么?”陆绾绾打开竹筒,闻到了淡淡的甜香。
“溪水凉,我让人生火烧开,加了点你平时喝的枸杞和红糖。”云疏尘极其自然地坐在她对面,伸手用指腹擦去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糕点碎屑。
“山路颠簸耗神,多吃两块,等会儿到后头看一眼你娘和大嫂,我刚过去看了,大哥在陪着她俩说话,都无碍。”
正说着,马车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陆神医,可否一叙?”萧锦州在车窗外恭敬地喊道。
“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萧锦州低咳了一声,“并无紧急要事,只是过来支一声,前方要过卧虎岭,天色渐晚,我们今晚恐怕得在前面的荒野老林里扎营,不能及时赶到下驿站了。恐怕夜里风大,神医和家人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护卫去办。”
“知道了,我陆绾绾也不是纸糊的。”
萧锦州识趣地长长作揖,退了下去。
夜晚很快降临。卧虎岭的地形极为凶险,两旁皆是百丈高的密林深谷。
车队在山道中段的一处空地上扎了营,篝火升了十几堆,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少许。
陆大和陆二围着篝火,帮着苏桃给孩子喂热米汤。
陆老爹吧唧着旱烟袋,看着周围那些带刀的护卫,眉头皱成了个川字:“绾绾啊,咱们这去京城真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今天这一路上,风凉得透骨头呢?”
陆绾绾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轻轻拨弄着火堆。
“爹,您把心放肚子里。”陆绾绾挑眉冷笑,“他们公爷的小命还捏在我手里呢。”
说完,陆绾绾看向外围的云疏尘。
他一人背对着火光,面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邃山林,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陆绾绾拿着一个刚烤热的地瓜走到他身后,顺手递了过去。
云疏尘没有接,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有问题。”
“来抢萧锦州这条命的?”陆绾绾本能地往腰间探去,那里插着她淬了烈性麻醉药的银针。
“不是普通抢匪,”云疏尘声音低沉。
“有多少人?”陆绾绾不慌不忙。
既然收了人家的诊金,京城里那些权贵的明枪暗箭,迟早都要对上。
云疏尘缓缓转过头,左脸那一道浅疤在阴影中显得尤为深刻。
“很多人,而且都是好手。”
云疏尘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低声交代道:“回爹娘的马车上去,照顾好爹娘,萧锦州的护卫撑不了几个回合。”
“好,那你小心点。”陆绾绾一把拽住云疏尘的胳膊,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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