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着远处关城,眼里剩下的那点侥幸也被压了下去。
云疏尘接过千里眼筒,沿着城门和城墙逐处查看。
城门外搭起了两道木栅,行人排成两列接受盘查。
守门军士不仅核验路引,还拿着画像比对每一张经过的脸。
几名骑兵在商队外围来回巡视,腰间挂着短弩,箭囊里露出的箭尾都染着黑色。
云疏尘放下千里眼筒。
“他们等的就是咱们,画像至少有萧锦州和陆绾绾,周铁也在其中。”
萧锦州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蹲到树根旁。
“前面有换防的军队,后面有铁屠带着杀手,咱们带着伤员也跑不远,这回真成死局了。”
陆绾绾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尖。
“你若把脑袋抱住,眼睛就看不见路,耳朵也听不进办法。”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进城,难道靠咱们几个人撞开城门吗?”
陆绾绾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萧锦州捂住脸,呆坐在树根旁,连旁边的护卫也停下了整理担架的动作。
“你清醒以后再看城门。”
“你又打我。”
“你若继续哭丧着脸,下一巴掌会落在另一边。”
萧锦州缓了几口气,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揉着脸,重新举起千里眼筒望向关城。
陆绾绾指着城门外的巡逻队。
“左丞相偷偷换防,手里没有皇帝的明旨,也没有兵部调令。他们只能守住关门和盘查过往行人,不能明目张胆带兵搜山。”
周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若他们真有把握,早就派兵围山了。”
“他们怕事情闹大,也怕被人看出这支兵马听谁调动。城外的盘查只是等咱们自己露头,城内的信息未必与城外相通。”
云疏尘抬眼望向城墙,“既然他们是在暗中办事,那就必然有信息差。”
周铁指了指东侧城墙,“今晚翻墙进去如何,三丈高的城墙虽然难走,至少能避开城门盘查。”
云疏尘摇了摇头,“城墙高达三丈,墙上有瞭望塔和巡逻队,况且雨后砖面湿滑,带着伤员爬不上去。”
“那就从城门进?”
“要让他们自己把门打开。”
陆绾绾取出一枚从死士身上搜来的贪狼令牌,又拿出左丞相府的特制文书。
文书边角被雨水浸过,墨迹有些晕开,末尾的朱印仍然完整。
萧锦州盯着那枚令牌,喉结动了几下。
“这些东西能骗过守门校尉吗?”
“单靠令牌不够,单靠文书也不够。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才像一场必须避开旁人耳目的差事。”
陆绾绾将文书折好,压进袖中。
“贪狼奉左丞相密令押送活口入关,沿途不得开验,不得询问,不得延误。谁敢拦下咱们,便是把左丞相府的密令摊到众人眼前。”
萧锦州脸上的惊惧慢慢变成迟疑。
“可他们手里有我的画像,只要掀开车帘就能认出我。”
“所以你要让他们认出你。”
“我主动露面,岂不是把脖子送到刀口下面?”
陆绾绾把令牌收进掌心,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是这支队伍里最有价值的诱饵,他们见到你以后,必然会派人来接手。只要他们不敢在城门前杀你,咱们就能借他们的手进入内层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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