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算借住?行,只要粮食归我就成
陆锦才被他婆娘从背后扯了一把袖子,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什么。
“行,族老都发话了,那就分。”陆锦才冷冷一笑。
“不过丑话说前头,这房子可是当初我爹盖的,是公中的产业,跟他大房没关系。”
陆大猛地抬头:“二叔,你说什么?”
陆锦才伸手往院子里一指,“这三间土坯房的地基是我爹打的,砖瓦是公中出的钱,你们大房住了这些年那是占了便宜。现在要分家?行啊,你们净身出户。”
陆二攥着拳头冲上前:“这房子我们住了二十年,你现在说是公中的?”
“怎么不是?”陆锦才的婆娘叉着腰接话,“当初盖房子的时候你爹出了几个钱?一文都没出,全是公公攒的家底,凭什么归你们?”
族老皱着眉,拐杖又顿了一下:“老二家的,你少说两句。”
他转过头来,对着陆老头说道,“老大啊,这房子确实是你爹在世时盖的,按理说是公产。你们各退一步,房子暂且算借住,粮食和衣物你们带走就是了。”
陆老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大急了:“族老,我们在这屋里住了二十年,翻了多少次瓦补了多少次墙,这些不算?”
“陆大,”族老眉毛一竖,“我是在帮你们懂不懂?再闹下去连借住都没得住。”
村长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就这么办吧,先住着,日后再说日后的。”
陆二浑身发抖,回头看向陆绾绾:“绾绾”
“好。”陆绾绾冷声说道。
“绾绾?”陆老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说好,”陆绾绾重复了一遍,“衣物和粮食归我们,房子借住,行,写文书吧。”
陆锦才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转身催促村长:“快写快写,趁着族老在,今天就把事办利索了。”
村长铺开纸,磨了墨,开始写分家文书。
陆大蹲在墙根,那只肿得发紫的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陆二站在他身边,眼眶通红。
陆老头接过笔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爹。”陆绾绾走过去把他的手稳住,“签了,往后的日子我来想办法。”
陆老头老泪纵横,哆哆嗦嗦在文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陆大、陆二和养母相继画押,陆绾绾最后一个按下指印。
“成了,”村长吹干墨迹,“从今日起,陆家大房与二房各过各的。”
陆锦才接过文书,美滋滋地看了两遍,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往灶房方向迈了一步。
“哎,对了,那半袋粮食”
“怎么?”陆绾绾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分家嘛,公中的东西得平分,这粮食好歹分我一半。”
“哆。”柴刀横在粮袋前面,刀锋离陆锦才的手指不到三寸。
满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陆绾绾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文书上写的什么,你是没长眼睛还是不识字?”
陆锦才缩回手,色厉内荏地嚷嚷:“你这丫头又动刀?”
“我再说最后一遍,”陆绾绾提起柴刀,“粮食归我们,白纸黑字,族老和村长都画了押,谁再伸手我卸他胳膊。”
陆锦才后脊梁骨发凉,婆娘扯了他一把:“走了走了,跟个疯子计较什么。”
陆锦才甩开婆娘的手,指着陆绾绾骂了句“等着瞧”,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门。
围观的村民三两两散了,族老临走时看了陆绾绾一眼,欲又止。
周氏抱着门框,无声地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