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是宁波,京畿是京畿。”袁刚直接打断他,“锦衣卫眼皮底下,谁敢查洞神宫?不过观主既然谨慎,那就改个地方,三日后,聚宝山的官营砖瓦窑场煤场,如何?”
“那里?”
“对,那里每日车马进出无数,运些‘石料’进去,没人会在意。”袁刚压低声音:“买家的船,会在南通外海接应。只要货出了海,就万事大吉。”
玄真子捻须思索,终于点头:“可。只是袁千户,恕贫道多问一句,这些货,最终流向何处?若是资了倭寇,贫道可担不起这千古骂名。”
袁刚笑了,笑容里透着冷意:“观主多虑了,买家是正经海商,运往吕宋、满剌加做生意。至于他们转手卖给谁,咱们管不着,也管不了。”
这话说得圆滑,玄真子却听明白了,这就是卖给倭寇。他闭目诵了声道号,不再多。
刘璟在树上听得心惊。
硝石、硫磺、精铁,这都是制造火药的原料!纪纲一伙,不仅zousi成品火铳,竟然连原料也敢卖!
正想着,院内又起变化。
一个小道士匆匆进来,在玄真子耳边低语几句。
玄真子脸色微变,对袁刚道:“袁千户,今日怕是有‘生人’混进来了。”
袁刚霍然起身:“谁?”
“一个年轻举子,住西云房三日了,每日只是读书上香,但方才有人见他往后院这边张望。”
刘璟暗道不好,自己还是被发现了。
他正要悄悄下树,院中袁刚已厉声喝道:“搜!观内观外,给我仔细搜!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七八个便衣锦衣卫立刻散开。
刘璟屏住呼吸,缩在枝叶深处。
槐树位于墙外拐角,枝叶繁茂,若不细查,一时难以发现。
他听见脚步声在墙内响起,有人推开后门,走到墙外。
“头儿,这边没人。”
“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远。
刘璟稍松口气,正欲趁机溜走,忽觉头顶枝叶微动。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蹲在更高处的树枝上,正冷冷盯着他!
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如鹰。
刘璟心知暴露,不及多想,纵身往树下跳去。
几乎同时,黑衣人如大鸟般扑下,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短刃直刺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刘璟在半空拧身,书箱往后一挡。
“嗤”的一声,短刃刺穿书箱,离他后背仅差寸许。
他借力滚地,起身时已抽出藏在书箱夹层中的短剑,那是他祖父留下的,他一直带在身边。
黑衣人落地无声,再度扑来。
两人在墙外交手数招,金铁交鸣。
刘璟虽习过武,但这黑衣人招招狠辣,皆是sharen之术,他很快落了下风,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来人!在这边!”黑衣人忽然高喊。
墙内脚步声迅速逼近。
刘璟咬牙,虚晃一剑,转身就往观外山林奔去。
黑衣人紧追不舍,身后还有更多追兵。
跑出百余步,前方已是悬崖,要知道这洞神宫建在半山,这处是后山断崖,深不见底。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