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明谋。

用一出抗倭戏，提醒所有人，真正的威胁，是外敌，不是内斗。

同样也是试探，试探朝中那些人，对“海防”的态度。

顾连城领命而去。

方子涵独自留在书斋，重新铺开纸笔。

但这次写的不是《尚书考疑》，是一份奏疏提纲。

他要上疏，重提海防，重提议设水师衙门，统一南北水师指挥，这事，洪武朝就议过，但一直搁置。

现在，该提出来了。

……

京西，黑虎寨旧址，刘璟带着两个心腹，悄悄潜入废弃的矿洞。

登州港，三艘福船悄然回港，船身吃水很深，卸下的却不是鱼货，而是一个个密封的木箱。

东宫，朱高炽对着油灯，反复看一封密信，信末的落款让他手抖不止。

北镇抚司，纪纲终于从湖州回来，带回的“案犯”却莫名其妙死在了狱中。

乾清宫，朱棣推开窗，望着北斗七星，喃喃自语：

“老三，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叫的是“老三”，并不是“汉王”。

而此刻，远在宁波的朱高煦，刚刚看完方子涵的密信。

他走到院中，对亲兵统领只说了一句话：

“点兵，备马，但不要声张。等我的命令。”

“殿下，等什么？”

“等一场雨。”朱高煦望向南方：“等一场洗净江山的大雨。”

……

八月初九，酉时，文庙前广场。

德云社的戏台搭得格外气派，三丈宽，两丈深，红毡铺地，锦缎为幕。

台两侧高挂对联，是方子涵亲笔所题：

“台上悲欢台下看，戏中忠奸戏外明。”

戏还没开演，台下已挤满了人。

方子涵坐在对面茶楼的二楼雅间，临窗俯瞰。

顾连城侍立一旁，低声道：“督公，都安排好了，肖德纲说，这出《海波平》排得仓促，但绝对精彩。”

“告诉肖德纲，按本子演，一字不许改。”方子涵抿了口茶：“尤其那场‘祭海誓师’，要演得慷慨激昂。”

“是。”顾连城顿了顿：“督公，刘璟那边还没消息。”

方子涵看了眼天色。

现在已经是酉时三刻，刘璟说最晚戌时前回报。

正说着，楼下传来喧哗。

一群国子监监生在周晔带领下，举着“护道正学”的布幡，挤到戏台前。

只见周晔高声喊道：

“德云社借戏讽政，已非一次！今日这《海波平》，谁知又要编排什么！诸位同窗，我等当在此静坐，以示抗议！”

几十个监生当真坐下，堵在戏台正面。

台下百姓议论纷纷。有人不满：“看个戏而已，闹什么闹！”但也有人附和：“就是，德云社背后是东厂，谁知道这戏安的什么心！”

场面有些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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