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义一愣，旋即大笑：“好！方东家爽快！那陈某就不客气了，戌时三刻，借你的船运批绸缎去宁波。”

“戌时三刻……”方子涵闻却面露难色：“实不相瞒，在下约了宁波的买家，亥时在港外验货。陈东家的货若是戌时三刻装船，怕是会误了时辰。”

“哦？”陈祖义独眼盯着他，“什么买家这么要紧？”

“是宁波卫的采办。”方子涵压低声音，“军中的买卖，耽误不得。”

军中采办？陈祖义心中疑窦稍解。

双屿港常有各地卫所的人来采购zousi货，这倒不稀奇。

“既如此，那就不耽误方东家了。”他拍拍方子涵的肩膀，笑着说道：“回头陈某补你个人情。”

“陈东家重了。”

回到主位，陈祖义对账房道：“戌时三刻，准时出港。通知‘独眼蛟’，出港后走外海，绕过大陈山。告诉佛郎机人，运费加五成，爱运不运。”

“是。”

……

戌时二刻，港西三号泊位。

“海龙号”静静地泊在岸边，船身吃水很深，显然满载。四条快船像护卫舰般守在四周，船上人影绰绰，弓弩在手，粗略看去，不下百来号人！

张明玄和两个道士扮作码头苦力，扛着麻袋在附近徘徊。

他们已确认，“海龙号”货舱里装的就是火铳。透过舱门缝隙，甚至还能看到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状。

“师叔，时辰快到了。”虚谷低声道。

张明玄望向望海楼方向。

宴席已近尾声，陈祖义正在送客。

按照计划，方子涵应该在港口入口处准备好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含在口中。

这是龙虎山的传讯工具，吹出的声音像海鸥鸣叫，在嘈杂的码头几乎不会被注意。

“咕——咕咕——”

三声短促的哨音，穿透夜空。

港口入口处，方子涵刚走出大厅，听到哨音，立刻对顾连城道：“找个僻静的地方，发信号！”

顾连城领命，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点开了三支火箭！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三朵红花。

这是动手的信号！

几乎同时，港内各处响起喊杀声。扮作商人、伙计的东厂番子和正一道的雷部道士同时发难，扑向那四条快船。

“有埋伏！”快船上的人惊呼，但已经晚了。

张明玄和两个道士如大鹏般跃上“海龙号”，符剑出鞘，寒光乍现。

船上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点中穴道，瘫软在地。

“控制货舱！”张明玄喝道。

虚谷一脚踹开舱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百个木箱。

他撬开一个，油布掀开，火铳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森然夺目。

“找到了！”

这时，望海楼方向传来陈祖义的怒吼：“谁他妈敢动老子的货！”

他带着几十个手下冲过来，手中刀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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