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涵一怔。
“陛下说,你若今夜不来,说明你还不够狠,不够决绝,不堪大用。”郑和看着他,语中话更是意味深长:“你来了,很好。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多谢公公提点。”
“还有一事。”郑和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陛下赏你的。若遇危急,持此玉佩,可调京城三大营任一营兵马,但只能用一次。”
方子涵接过玉佩,玉佩入手温润,果然是上好的玉器!
这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用了,那就是彻底撕破脸。
回到东厂,顾连城还在值房等候,见他回来,忙迎上:“督公,您可算回来了。刚得到消息,今夜有十几位御史打算联名上疏,弹劾您‘污蔑经典、败坏士风’,要求罢免您东厂提督之职,奏疏明日早朝就会递上去。”
方子涵并不意外:“领头的是谁?”
“监察御史杨靖,还有周炳文的门生,好几个都是江南籍贯。”
江南籍贯。
方子涵心中冷笑。
郭资是江西人,江南士林向来同气连枝,这是要借文庙之事,掀起政潮。
“让他们弹。”他坐下,铺开纸笔:“你立刻去办几件事:第一,查杨靖及其联名御史,近年有无收受过郭资或其门生的馈赠。第二,查周炳文之孙周晔,在国子监的学业、交友,尤其注意他与锦衣卫的往来。第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查太子近日接见了哪些官员,说了什么,不用太细,知道个大概就行。”
顾连城脸色发白:“督公,查太子?这可是大忌!”
“所以让你查大概。”方子涵看着他:“我要知道风向,不要细节。”
“属下明白。”
顾连城退下后,方子涵独自坐在灯下,开始写信。
一封给李文昌,让他无论如何要拿到那封信的副本,哪怕只是看一眼内容。
一封给张明玄,请正一道在江南的眼线,查双屿港这些年所有船只往来的记录,尤其是与宁波卫、与东瀛的。
最后一封,是给朱高煦的密信,详细写了陛下的安排,并提醒他:宁波卫水深,务必小心,尤其注意军中是否有异常调动。
写完三封信,已是寅时初。
方子涵吹灭蜡烛,和衣躺下,但他知道,自己睡不着。
七日之期,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
东宫。
朱高炽也未眠。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郭资临走前留下的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文火慢炖,切莫操急。”
他明白郭资的意思。用读书人攻讦方子涵,是慢火,不能急。急了,反而会惹父皇猜疑。
读书人的事,就是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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