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义这一炸,看似是绝望之举,但仔细想想,这也未免太巧了。
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在他们控制货舱后炸。
而且他逃上船的动作,快得不像临时起意。
除非他早就计划好了,一旦事发,就炸船毁灭证据。
那批火铳没了,账册没了,唯一的人证陈祖义也“死”了。
剩下能指证纪纲、郭资的证据,还有多少?
“督公!”一个东厂番子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个小铁箱:“在望海楼暗格里找到的!”
方子涵打开铁箱,里面是几本账册,还有一沓书信。
方子涵拿在手中,快速翻阅。
这账册是陈祖义自己的私账,记录着这些年的买卖往来。
“这是郭资写给陈祖义的密信!”顾连城也看到了那些密信,顿时惊呼出声。
方子涵此时也顾不得顾连城,而是仔细看信。
信上虽然用的是都是暗语,但能看出大概意思:催运粮草、安排船只、打点关节,落款都是“郭某”,字迹与郭资的奏疏笔迹极像。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封信提到了“北边”,“北边急需火器,七月务必运到。纪兄已打点好关卡,万勿延误。”
北边?哪个北边?漠北?辽东?还是……
方子涵脑子里转得飞快,不过瞬息之间,他脑子里立刻涌出了一个只要想想就让人浑身发麻的想法!
方子涵摇摇头,不敢想下去。
“先生,找到人了!”张明玄带人押着一个账房先生过来:“这人想从密道逃跑,被我们截住了。”
账房先生面如土色,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小人什么都说!陈祖义没死,他从水下密道跑了!那船上的不是他,是个替身!”
果然!
方子涵盯着他:“密道通往哪里?”
“岛西礁石滩,那里有艘快船接应。”
“追!”
等众人赶到岛西时,只看到一艘快船消失在夜色中。
海面上飘着一件外袍,却是陈祖义常穿的。
“还是让他跑了。”朱高煦狠狠说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方子涵转身:“回杭州。有这些账册和密信,够了。”
的确够了,已经足够把郭资拉下马。
至于纪纲,要想拿下他,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七月廿三,应天城。
方子涵的马车刚进朝阳门,就被眼前景象惊住了。
东厂衙门前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全是青衫方巾的读书人,粗估不下三百之数。
他们手捧书卷,长跪不起,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几个老儒须发皆白,高举的布幡上墨迹淋漓:
“方子涵悖逆圣学,诬《尚书》为伪!”
“东厂提督妄议经义,乱儒门根本!”
“请陛下罢黜奸佞,正本清源!”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引得无数百姓围观。
东厂番子持刀拦在衙门前,却不敢动手,这些可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打不得碰不得。
顾连城脸色发白:“督公,这八成这是冲着您来的!”
方子涵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是冲他来的,在从杭州回来的时候。他就接到了东厂的密报,说锦衣卫似乎有异动,敢情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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