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轻岚早料到圣女殿下的暴脾气,立即扭身往外逃,边逃边喊道:“殿下好狠的心,以前喜欢人家的时候,说要娶人家回去当你第九房小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现在不喜欢了,就叫人家死狐狸。”
慕昭然飞跃上屋顶,手中熔鞭挥出残影,追着那红衣身影抽去,“好啊,我现在就剥了你的皮,把你娶回家做成狐裘。”
祝轻岚让那熔鞭抽中了一下,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再不敢多话,纵身跃入山林,往山下疾奔而去。
待重新看到那山路上的身影时,他的脚步缓下来,犹豫了片刻,一瘸一拐,不远不近地缀在了山路上那一抹孤独的身影之后。
叶离枝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抬手抚过耳鬓被风撩动的碎发,回眸望了一眼。
随后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行去。
有人从山门离开,也有人从山门而入,想要上山求教。
慕昭然好不容易把游辜雪哄好了,就听到金宫给他传来的讯息,说是有人来金宫拜学,想要拜在他的门下,让游辜雪回去看看要不要收。
慕昭然听说那人还是南境来的,便也好奇地跟着一起去了。
两人到了金宫,便见一白衣少年,背负一柄重剑立在金宫大门前,乍眼一看,倒确有游辜雪少年时的几分风采。
“裴家的小儿子?”慕昭然恰好也收到了灵使传来的讯息,裴家只是南境的一个普通家族,慕昭然没有太多印象,她翻看着那少年的资料,对游辜雪道,“据说他小时候被妖兽冲撞,失了魂,一直痴傻,直到前两年,神智才恢复清明,开始修炼。”
那少年转过身来,远远望见他们,眼睛霎时一亮。
慕昭然瞧着对方望向身边人时,眼底那明亮的光芒,莫名觉出几分熟稔来,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她好奇问道:“你要收下他么?”
游辜雪凝眸打量那少年片刻,微微点了下头。
慕昭然没有在绝山逗留太久,与土宫众人宴别之后,也很快启程回了南荣。
天书已毁,父王身上的死咒术也终于解了,身体逐渐恢复康泰。
有慕昭然压制着南境的世家修士,荣王也再无顾虑,开始大刀阔斧地整治朝堂和不臣之徒。
叶戎从前挪用军资、在驻地横征暴敛、养寇自重等诸多罪行被人一条条翻出来,最终被处以极刑,将军府被抄,叶氏男丁被杀,女眷全数被流放至边境苦寒之地。
叶离枝最后收到的一条有关于叶家的讯息,是叶凌烟向她求救,求她看在彼此血脉亲缘的关系上,救叶家逃离南境,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去处,想借助她的名,投靠鲛族,在东境落脚。
这还是叶凌烟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同她说话。
叶离枝摩挲着手中的传音玉,用力捏碎了它。
慕昭然正式接掌南荣圣殿的大典之日,举国同庆,中州与另三境皆来道贺。
叶离枝也在那日回了一趟南荣王城,没想到竟也顺利地入了城。
她的名字竟然不在叶氏的负罪名录之上。
王城之中人潮如织,街巷两侧彩绸流霞,叶离枝一路被人群推搡着,根本进不去圣殿,只能听见从圣殿之中飘出的鼓乐,遥遥望见慕昭然身边的那只猫灵。
乌团身形膨胀开,额上绘着圣殿的朱雀金纹,身上配着金环。它与麒麟兽一左一右乖乖地蹲在祭台旁,比殿阁还高大,就算隔得老远,都能看见。
猫眼乌溜溜地转着,叶离枝恍然间,感觉有那么片刻,那只猫好像看见了她。
周围很是热闹,叶离枝没一会儿就被人群挤去了角落里,待到日暮时分,这场典礼才结束,璀璨的灯火从圣殿开始,游龙一般往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最终点亮了整座王城。
灯火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叶离枝转头望去,便见一只黑猫从对面屋顶上跳下,几个起落便跃到了她身旁的树枝上。
它伸长脖子,朝她吐了一个东西过来,叶离枝下意识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她当初交给慕昭然的那一枚青玉,还有一枚属于南境修士的身份玉牌。
叶离枝诧异地捏住这块玉牌,“殿下愿意接纳我为南境修士?”
乌团歪了歪脑袋,额上的金纹还没有洗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它自然没办法回答她,现下注意力早就被躲在街角那一排灯笼后面的人吸引走,尾巴在身后甩了甩,尖叫一声,猛地往那里冲过去。
灯笼一阵摇晃,隐约传出一人气急败坏的低吼,“死猫,没完没了了是吧,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
话音未落,疼得闷哼一声,气恼道:“你怎么还带帮手!”
叶离枝被人尾随一路,当然不可能毫无察觉,她轻轻叹了口气,没管那边的动静,仔细摩挲着手里玉牌。
这玉牌之上雕刻着朱雀图腾,下方署名的地方,却是空白的。
叶离枝指尖落在那片空白之处,凝聚妖力,在玉牌上刻下了“离枝”二字。
那边厢的动静越来越大,差点把这一整条街都掀翻了,好半晌后,乌团才带着帮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圣殿。
慕昭然累了一天,沐浴过后,趴在窗前的软榻上休息,她从麒麟嘴里捻出了一撮狐狸毛,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笑到一半,便听一道话音从窗外幽幽飘来,“殿下笑这么开心,是又在想你的第九房小妾了么?”
慕昭然立即丢了狐狸毛,直起身伸手探出窗外,抓住他的衣襟扯过来,恶狠狠道:“你以后要是再提这个,我就真把他娶回来,你信不信?”
游辜雪:“……”
慕昭然看他紧抿双唇的样子,扑哧笑了声,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唇角,“师兄,我父王找你过去这么久,都说了什么?”
游辜雪这才舒展了神情,唇角微弯,“陛下问了我的生辰八字。”
慕昭然眨了眨眼,摊开手心伸到他面前,游辜雪瞧着她突然的举动,也默契地伸手,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写下日期。
“原来师兄是冬月的小羊。”慕昭然握住手心,连带着也捏住了他的那一根指尖,笑盈盈道,“看来,我得先把师兄娶回家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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