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上去三十多的男人边拖着车边骂骂咧咧。
“这累死人的活计以后谁爱干谁干,反正我弄完这一趟是不会再干了!要不是看在他给的那些好处吸引人,鬼才会加入他那个什么教!如今我们帮他做了多少事了?他呢?整日躲着不出来,答应给我们的好处半点没兑现!”
跟在他身后稍慢一点的老伯也长叹一口气,腿肚子都累得直打哆嗦,“谁说不是呢!现如今给的报酬也越来越少,哪像暗道刚开那会,走一趟至少可以赚够家里老小小半年的口粮,你们说……他不会是缺钱了吧?”
话音刚落,其余五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焦躁都快写了满脸。
“等这回运完,咱几个就早日退教吧!就为了那点报酬,还不如好好回家陪陪妻儿呢!”
旁边突然窜来一道声音,不由得往其他人身上泼凉水,“别做白日梦了,当我们进了半莲教后就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你们难道以为圣主会放我们走?”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像是半天消化不了似的,呆呆望着说话之人,突然惊醒过来,大声反驳出声,却还带着点不自信地颤抖,“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圣主不会放我们走?!”
只听那人没有半点火气,只是继续娓娓道来像说书似的继续说:“因为我也曾见过有个人他要走,跑过去和圣主说,结果人还没走出屋子,突然就炸开了,细碎的肉块和黏腻的鲜血把整个屋子都染脏了。”
“他掉出来的被炸得只剩一半的眼珠子,就那么直愣愣落在我面前,惊惶地看着我。当时我也原本打算说退教之事,万幸有人给我当了替死鬼,我这才留了条命。”
男人的声音缥缈着散在冷冽的风里,他的眼睛没有聚焦,专注力都被锁在当年那段可怖的记忆里,如今提及那件事,他都忍不住牙齿轻微打颤。
这件事情被透露出来,剩下几个人几乎都脸色白得像纸一般,甚至那老伯都要坚持不住了似的,摇摇欲坠要倒不倒,幸好还有个脑子转得过来的,尽力稳定军心,认为大家还是先将这趟货送完,领了一趟的工钱后再做接下来的打算。
穆青栀心里转念一想,原来这半莲教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无坚可摧啊,起初就因窃取利益而入教的人自然也会因为利益的稀释而信仰崩塌,或许只有像荣笙那样的人,真正将此教当成自己的毕生信奉,才会不因利益而撼动。
一个外表看起来强大非常的团体,如果能从内部进行瓦解,那破除它也就轻松容易多了。
陈序的手忽然勾了勾穆青栀的衣袖,“不如待会跟上去,看他们把猛火油弄去哪?”
穆青栀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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