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望进穆青栀澄澈又坚定的眼底，心里掀起的波澜似带着暖意将他包裹，可这点暖意还不够暖化一个几乎要凝固成寒冰的人，心中的愧疚和颓丧一时间顷刻爆发。

陈序眼眶有些发酸，喉头哽咽着想要说话，先发出来的却是只有气音，他挪开了视线，慢慢弯下上身，将脸贴在穆青栀的颈窝，像一只大型犬那般紧紧挨着穆青栀，双手也环住穆青栀，将她整个人都纳入到自己的怀里。

“阿栀，我……我整日里躺在床上动不了，没办法同你一起战斗，害得你三番两次的受伤，甚至还让你这些天衣不解带地照顾我，都没有好好放松下来过一天，我根本就照顾不好你，我有什么资格娶你为妻，我根本就不配！”

陈序越说越气愤，穆青栀知道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他这些日子在心里应该都快把自己给骂死了，结果自卑的情绪发散久了，也就把自己给拖垮了，情绪崩溃到了极致。

穆青栀是又气又心疼，她回抱住陈序，实在气不过又动手打了一下他没有伤口的后颈，叹了口气，带有纵容意味地开口：“你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思还挺重的。”

陈序耍着小性子似的，轻轻哼了一声，他想着就因为对象是你，所以心思才会变得重，因为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所以每一步都要走得分外小心，他不想让结局变得无法挽回，他不敢想那些所谓的天人永隔，他只能接受一起活下去。

穆青栀使了点劲儿作势要推开陈序，陈序这回还算是听话，稍微同她拉开了点距离，一双微微泛红的双眸湿漉漉地盯着穆青栀。

穆青栀双手捧住陈序的脖颈，脸上神情非常严肃，“照你这么说，那你背上的伤，这几日一直卧床不起的所有病痛都是我害的，因为要保护我，所以才受了那一击，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用受这么大的苦，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也罪大恶极了？”

穆青栀这话说的实在是刁钻古怪，陈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直觉这话有很大问题，但他又找不出能够反驳的点，这一下就让他立马定神，急得脖颈发红地想要找出穆青栀话中的破绽。

不过因为这样一个小插曲，陈序心里压着的烙铁倒是不再那么滚烫，胸中的浊气也似乎被吐出来了些，他此刻也来了兴致，想要逗逗穆青栀。

陈序装出一副思考问题的模样，“嗯，那按这么说，你确实该罚。”

穆青栀掀起眼皮，见他心情好了些许，也有心要陪他将那点恼人的情绪彻底赶出去，“那你觉得该怎么罚？”

陈序对上穆青栀的视线，在半空中恍若碰撞出点点火花，气氛霎时间就变得不太对劲，好像四周的空气都因为粘稠而变得稀薄。

陈序悄悄凑过去，在即将碰到她的嘴唇时，突然往旁边微微一侧，对着她的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热气顺着耳尖往上爬，痒得穆青栀连肩颈都绷紧了，像被猫儿的尾巴尖勾了一下。

那声音压得低，还带着点点沙哑，热意从耳垂蔓延到颧骨，最后烧到脖颈，扑扑跳的脉搏在耳后敲得又乱又急，瞬间半边身子都麻了。

“可以吗？”说罢，陈序从穆青栀的耳边挪开，冷风陡然灌了进来，将那点快要沸腾的热度浇凉了些，红透的耳尖像是猜透了穆青栀的想法，就是褪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