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蘅从前担心的果然没错,盛老爷子的性子太直,说话从来学不会拐弯,给皇上谏,他明知如今的皇上是个听不得规劝的,他竟然还径直朝枪口上撞!
江蘅真恨不得将他从坟里挖出来,再狠狠臭骂一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他永远记不住也听不进,那般桀骜的性格,又如何能在官场沉浮中得到善终!
盛家没有一个孬种,这句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如今盛家倒台,京城的寒门子弟如同失去旌旗的士兵,茫然无措就要撞上南墙,官场污浊自会令其望而生畏,再加上权贵当道,没有了盛老爷子,朝中就几乎再也没有为寒门撑腰的人。
这样的局面可以说是京城的豪门望族最想要看到的,说不定他们还会在背后拍手叫好,感谢所谓仙师索要城池这一举动,不然也不可能借此事将盛家拖下水。
江蘅半晌没有开口说话,他目光沉沉盯着虚空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倏地,他突然朝后转身,大步就要迈出这间屋子,却被盛栩的一声“江叔”喊住了。
“我爷爷临终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我来找您,他还给您留了一句话。”
话音一落,江蘅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一片阴翳笼罩下拨开的一丝光亮,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差点就要焦急的拽上盛栩的衣袖。
“他要和我说什么?”
盛栩将刻在脑子里的话以极慢的速度吐露出来,像是在转告江蘅,也像是在劝诫自己,“清流难濯于浊淖,君且守素心,莫以吾冤污白璧,望君保重。”
江蘅心跳如擂鼓,盛老爷子不愧为他的知己,连他此时心中所想都能料事如神,他在劝自己不值得,不要为了他的死去报仇,当前的朝廷也不值得再去辅佐,莫要污染了自己纯洁的品性。
“老东西,这回我便听你的吧。”江蘅望着窗棂外湛蓝澄澈的天空,自自语般地开口,或许是风沙迷了眼,江蘅的眼眶突然就湿润了,嘴角轻微颤动着,却故意绷成一条线,同盛栩一样,都不愿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怯懦。
就在这时,穆青栀突然从刚才那段对话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那个仙师是江叔您以前说过的那位吗?”
江蘅陷入了沉思,而盛栩也不敢保证,只是先开了口,“听闻皇上是在呏莸难妹拍诩降南墒Γ笔碧匾馍铣诠僭蔽Ч燮溲渌渲瘢嗡瓢攵淞ǎ比从植皇r槎!包br>穆青栀瞳孔骤缩,她猛然抬起头,将视线落在盛栩身上,眼中闪烁着极其诧异的目光。
然而听见此话的江蘅也突然反应过来,在经年的记忆中挖掘出点点讯息。
“不错,来我府上给夫人治病的仙师,腰间的确配有半朵莲花状的玉佩,当时觉得新奇,还曾询问过,但他当时只是敷衍着跳过了这个话题。”
穆青栀倏地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桌前,拿起墨锭就开始在砚台上磨墨,摊开纸张在上面写写画画些什么。
没过多久,穆青栀将那张画提起,展现在江蘅和盛栩的面前,“二位所说的半朵莲花,可是长这个样子?”
二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长这个样子。”江蘅接过那幅画,仔细看了几眼,确认与他之前见过的那枚玉佩完全一致。
江蘅感到有些错愕,他抬眸望向穆青栀,“不过,你从未去过京城,怎么会知道这枚玉佩的样子?难道说你也见过这个仙师?”
穆青栀几乎要冷笑出声,何止见过,她甚至还和人家打过几场架,同他有着血海深仇。
为了防止出现差错,穆青栀将会些丹青的顾岚找来,让她照着江蘅对于仙师的描述,画了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