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栩还记得当他听见坊间传闻时的光景，他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躲在巷尾的角落里，怔愣片刻后竟痴痴地笑出声来，笑声带着沙哑，粗粝又难听，一旁的乞丐都听不下去，嚷嚷着要他闭嘴。

盛栩像是压根没有听到乞丐的话，笑声越发大声也越发凄厉，简直把旁边的乞丐都给笑怕了，哆哆嗦嗦骂了几声有病，就赶紧挪了位置。

盛栩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下此毒手的分明是皇上！是司礼监！如今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就胡编乱造成是什么贼人寻仇，简直是太可笑了！

那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员又岂会不知这中间的不对劲，分明是错漏百出的结果，却没有一人站出来为盛家喊冤，纷纷避而不谈选择当纯良的羔羊。

其实他们心里又何尝不希望盛家倒台，仿若一根眼中钉终于被清理，他们怕是高兴都来不及。

江蘅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扶住背后的椅背，堪堪站稳后问：“皇上这回是因何动怒？”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至于突然就要了盛家全族的命，定然是有个契机，让皇上再也无法容忍这个直肠子的谏臣。

“因为那些突如其来的药丸，不知道皇上从哪弄来了一批药丸，甚至称其为‘仙丹’，终日里沉迷此丹药，连早朝都罢了，国家大事均由司礼监全全负责，更离谱的是，皇上扬要送一座城池给炼此丹药的仙师，如此仙师才会同意长久为他炼丹。”

“简直是岂有此理！”

穆青栀刚一进来就听见江蘅的怒叱声，桌子险些被他拍出了裂缝，整个人气得连胸口起伏都越发明显，眼睛赤红布满了血丝。

她在屋外就听到了盛栩说的话，直觉这圣人不是脑子被浆糊糊住了，就是可能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不然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

为了所谓仙丹，竟然要将自己的城池转手送给他人，这究竟要多荒唐的人才会想出这种点子。

“据我父亲说，朝中大多数官员都持反对意见，跪在殿门口请求皇上收回成命，皇上当时就气得杀了几个喊叫声大的以儆效尤，其他贪生怕死的官员竟然还真就闭嘴了，可我爷爷受不了，他连夜赶出数篇谏，辞犀利恳切，恐是触及了圣上逆鳞。”

话说至此，江蘅长叹了口气，果然还是那样的直性子，果然还是没能逃过天子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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