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栩恍然大悟,难怪江大人不再多说什么,甚至也把他要说的话全怼进了嗓子里,难怪穆青栀和陈序什么都没有表示。
原来他们早就有先见之明!
盛栩心里的别扭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知晓真相后的欣喜。
他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江蘅抬手抚上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你小子就是太直了,怎么就敢顶着人撞,一点圆滑都不懂。”
盛栩揉了揉脑袋,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他哪里知道什么圆不圆滑,他只知道为官者,应爱民如子,应清正廉洁,其他的似乎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江蘅想来也是,京城盛家其家主也就应该是盛栩的爷爷乃白衣入仕,倒是京城官员里的一股清流,寒门子弟都极爱戴盛老爷子。
不过这盛老爷子也是个直肠子,有啥说啥,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污吏贪官的老底揭了个透彻也是常有的事。
京城有多少寒门之人奉他的话为圭臬,就有多少贵族官员恨透了他。
江蘅人还在京城时,每个月都能听闻盛老爷子被刺客ansha的消息,但每回都能险中得生。
江蘅与之见过几次面,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毕竟那老头性格的确太直,惹人生厌,不过他的为官之道倒是与江蘅的不谋而合。
江蘅曾也有啥说啥,说盛老再继续是这样一个初生牛犊不会拐弯的性子,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弄进坟墓里。
如今看到盛老的孙子,那莽撞不计后果的模样,果然和他的性子有个七八分相像。
今日之事,若他当即就要将宋凡绳之以法,横竖都是一死,搏一搏或许还有条生路,宋凡这样的人说不定就会来个鱼死网破,之后再用一场意外来掩饰一切。
如此一来,那他们不光不能把宋凡怎么样,还会把自己的性命也断送进去。
穆青栀和陈序也是猜到了江蘅心中所想,所以并没有开口说话。
江蘅可是睚眦必报之人,连烧鸡被阿牛叔偷吃了一只腿都要偷别人一只鸡,这样的人突然被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拿剑指着,这口恶气他怎么会憋着?
盛栩还是高估了尚书大人的肚量。
江蘅撂起眼皮,不咸不淡地问了句:“盛老头、呸……你爷爷他如今怎么样?”
盛栩恭恭敬敬地行礼,“爷爷他一切安好,不过前段时间不知是出了何事,惹得圣上有些恼怒,命他在家中思过几日,不过爷爷倒也乐得清净,每日看花逗鸟,下棋品茗。”
……还有骂你是个不要脸的逃兵。
这话盛栩可不敢当面和江大人说。
思来想去,江蘅还是决定多几句嘴。
“你爷爷的性子太硬了,日后定是要吃大亏的,你回去后多多提醒着点他,让他别老是和别人对着干,就算要干什么也得偷偷背着点人。”
盛栩微微颔首,随即又猛地摇头,神色严肃非常。
“在世为官,既知对方之过错,又为何不能当面提点,若人人都避之不谈,那岂不是永远无法回归正途。况且为官者应光明正大,明人不做暗事,背后偷偷使小动作,此乃小人行径。”
江蘅咬牙切齿,腮帮子鼓得老高,抬手指着盛栩半晌没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