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雪苦笑一声,没有再多做停留,她把后门开了一条小缝,出去之后静悄悄合上,就像此处从未有人经过。
陈序突然从黑暗中冒出来,“考虑好了?这一走,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宋若雪坚定点头,“从此刻起,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宋府内,依旧是一片惨淡。
“宋若雪”的尸体已经被送回了屋里,卧房内还是只有那一盏微亮的烛火,如今灯芯燃尽,最后一丝火光也被极尽寒冷裹挟而去。
宋凡让人找来烛火,直到这时,众人才看见案几上放的一张纸。
那是宋若雪生前留下的,宋凡只觉连这一张轻薄的纸张都恍如玄铁那般重,指节颤抖着拨弄了好几下才将信纸展开。
“爹娘,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我受够了自己的人生被掌控,我不想嫁去盛家,不想喝两三年的苦药,不想每天学《女诫》背三从四德,我知道爹娘爱的从来不是宋若雪,而是宋家千金,你们要的是一个能听话能实现利益的女儿,可我不愿了。”
宋夫人掩住面哭得失了声,就连宋凡此时额角的青筋也猛地凸起。
“爹娘,我怨过你们,但事到如今我也不怨了。只希望我走后,爹娘能平安顺遂,没有我这个整天惹你们生气的女儿,肯定能过得更好。下面还有一封信,是我写给盛三公子的,他看了信后应不会再迁怒宋府,父亲仕途或受影响,女儿心中有愧,万望父亲宽恕女儿最后一次的忤逆。”
宋凡拽着纸的手抖如筛糠,信纸从他手中脱落,飘飘洒洒摔向地面。
他赤红着双眼,面上尽是狰狞,嘴巴扭曲出弧度,从牙缝里漏出两个字,“逆女……”
宋府所有人倾尽全力教养她十余年,她就是如此报答的恩情,真真是好的很!
“不是不想当宋家千金吗?那我成全你!从今日起,宋氏嫡女若雪从族谱除名,她以后不再是我宋家女!”
倏地,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突然蹿上来一个身影,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宋夫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听到宋凡尚且如此不知悔改,甚至要将若雪从族谱除名!泼天的怒火快要把她点燃,当即冲上前做了此生第一次忤逆夫君的举动。
这一巴掌下去,显然宋夫人自己也懵了,但她依旧没有退缩反倒是挺直了胸脯,径直对上宋凡冒火的眼神。
“清醒了没有?!女儿已经走了,你还想让她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吗?和你的升官发财路相比,你的亲生女儿就这么不重要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再也没有女儿,若雪再也没有了!”
宋夫人声嘶力竭地喊着,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完,就好似再也没有了力气,缓缓往下滑,呜呜地哭出了声。
“爹!我给你做的糯米糕好吃吗?”
“爹!入冬后天凉了,要记得添衣啊!”
“爹,我不想去京城,我想待在家里和爹娘在一起。”
“爹……能不喝药吗?太苦了。”
经年的记忆如同被翘开了一个角,宋凡没有再说话,而是在无人发现的地方,默默垂下了几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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