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床塌了之后,一些尖锐的木板都错开了两人的身体,身上并没有留下外伤。
陈序小心起身后,又弯腰将穆青栀从里头抱出来,放到了屋里的另一张床上。
剧烈疼痛过后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的疲软,穆青栀如今是连抬起手都费劲,不过心脏的刺痛好了很多,只剩下微微的异样感,也没有感觉到寒冷,反倒是被几个火炉烤得发汗。
面对葵娘和陈序关照的眼神,穆青栀嘴角扬起了点弧度,“我好很多了,你们放心。”
光是听这话,面前两人谁也不相信,反倒是眉头皱得更紧。
“我去找江叔。”陈序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出门。
外头雪已经停了,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
天幕如浸透浓墨的绸缎,远远压着远山轮廓,东边天际透出一线鱼肚白,很薄很淡,像是谁用蘸了清水的笔在天边轻轻划了一道。
陈序推开江蘅所住小院的门,本来思索了无数种叫醒他的方式,结果一种都没用上。
江蘅正坐在院子里抱着酒壶发呆,他给自己建了个简易版的躺椅,身边是一团萎靡不振的火焰,将熄未熄的样子。
陈序不由得错愕,这人不冷吗?他没有异能就是个普通的四十来岁老伯,身边唯一一团火也快灭了,身上穿的也不厚,连被子都不盖一个,椅子的左右两边还全是雪,结果他连抖都没有抖。
“江叔,你怎么在外头?时辰还这么早,是醒了,还是没睡?”陈序朝江蘅走去,囫囵把一块地的雪给扫开,就这么坐在了江蘅身边。
江蘅摇了摇酒壶,发现已经空了,觉得没劲,直接把酒壶丢到身后。
“睡了,不过黄粱一梦,梦醒了也就睡不着了。”江蘅被冻得不轻,声音都好像凝固了般。
陈序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爱吃烧鸡的老头,心里也藏着不少事。
不过,他向来没有偷窥别人心事的癖好。
“青栀醒了,身上的温度也回暖了,这样是不是就算是挺过去了?”陈序绞着手,不难看出他还是有些紧张。
江蘅看着陈序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情总算是好了些,他瞥见天边的光越来越亮,太阳就快要跃出山头了。
“嗯,只要人醒了就没事了。快回去陪你家娘子吧,别在我这傻笑,跟个傻子似的。”
陈序瞪了老头一眼,“不想跟单身狗废话,我回去了,你赶紧进屋,别在外头装冰雕了。”
江蘅莫名其妙垂下脑袋,咂摸着疑惑,“单身狗?这小子骂我是狗?”
陈序回到屋里,炉子只留了一个还在烧着,窗户敞开散掉了些热气。
穆青栀已经能直起上身靠在榻上了,葵娘给她煮了碗粥正喂着。
“小心慢点喝,还有点烫。”葵娘先是吹了吹,试探着放在穆青栀嘴边。
陈序突然攥了下指尖,不由分说地上前打断了葵娘的动作,“江叔说只要人醒了就没事了,这会还早,你先回去吧,待会不是还要去琳琅坊吗?青栀这里有我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