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也慢慢淡去,像是完成了使命的灯火逐渐熄灭。
天空彻底放晴,一轮太阳挂在天上,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渺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身准备下台。
负责司仪的老太监赶紧小跑上来,手里捧着一块干巾要给她擦头发,被渺渺轻轻推开。
“我自己来。”她说,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台下的人群还没散,不少人还跪在原地不肯起来。
渺渺被几个侍卫护着走下高台,从侧面的通道往外走。
通道两侧挤满了百姓,她被围在中间,时不时有人伸手想碰一碰她的衣角,又被侍卫挡开。
渺渺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忽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人群里喊:“神女保佑!神女保佑我家孙子病好!”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棚子里,太后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茶是凉的,她从头到尾没喝一口。
纱帘外雨声渐歇,阳光重新照进来,可太后的脸色比下雨之前还要阴沉几分。
“你看见了吗。”
身旁的嬷嬷姓周,跟了太后三十多年,腰弯得更低了:“奴婢看见了。”
“五岁。”太后眉头紧皱,“五岁就能代替国师祈雨。”
周嬷嬷不敢接话,只是低低应了声。
太后站起身,走到棚子门口,远远望向祭天台的方向。
渺渺小小的身影正被侍卫簇拥着往姜府的马车走,周围的百姓跪了一地。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此女不除,”太后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自语,“后患无穷啊。”
周嬷嬷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她伺候太后这么多年,知道太后说出这话意味着什么。
一个五岁的孩子,会画符能祈雨,在文武百官和百姓面前显了神通。
这样的人要是活着长大,对太后将来扶持的傀儡皇子来说,就是最大的变数。
“嬷嬷。”太后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神色,“回头把哀家库房里那对玉如意送到姜府去,就说赏给姜家那小丫头的,今日祈雨有功,该赏。”
周嬷嬷心头一凛:“是,奴婢记下了。”
祈福大典散场后,人群还聚在祭天台附近不肯走。
姜府的马车绕了远路从西侧巷子出去,沿着护城河拐上朱雀大街,这才渐渐甩开了尾随的百姓。
渺渺靠在车厢里,身上裹着林嬷嬷给她披上的披风。
灵犀铃贴在她左手腕内侧,银色的铃铛,小小一枚,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普通的银镯子。
刚才祈雨时灵力消耗不小,她整个人恹恹的,眼睛半阖着打盹。
林嬷嬷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背上,时不时轻轻拍两下。
朱雀大街是京城最宽的主道,两旁商铺林立,热闹非凡。
今日因祈福大典的缘故,沿街铺子大多关了门,街上行人寥寥。
姜府的车队前后各有一辆随行马车,中间这辆坐着渺渺和林嬷嬷,左右各有四名护卫骑马跟着。
就在这时,两侧屋顶的瓦片忽然被掀开,六道黑影从铺面的檐角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为首那人抬手一挥,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嗖嗖破空声响成一片。
街边的灯笼杆子上钉了两支,车厢顶棚被擦出三道白痕,更多的箭直接射向中间那辆马车的门窗。
护卫们反应不慢,拔刀的拔刀,举盾的举盾,可箭来得太快太密集,转眼就倒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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