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京城里突然出现时疫,苏意安这几日便很少回家,他怕自己伸头去看外面苟延残喘的百姓。
自己当初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不敢面对、害怕、想逃避。
人呢,总会让你对他失望的时候,忽然一下子又让人刮目相看。
小石头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可看到小苏太医恍惚的神情,他也没法直接问出口。
“是个法子,但是消息一旦放出,这其中的药材会再很难买到,或许会有偷工减料,或许都是一些别人熬剩的草药……”
苏意安出声打断六阿哥的话,他怕六阿哥会拒绝。
“其实我知道这个方法作用不大,甚至百姓喝到口中的药都是最次的药材,可有一碗‘药’,总会让人有活下去的期望。”
以小石头的性子,最不喜欢把百姓挂在嘴上,他的这个身份至少在板上钉钉前,不能堂堂正正的表现出来他惦记着百姓。
否则会让皇帝爹产生一种,你想取代他的想法。
“先搞定药方,宫里已经有小太监染上了时疫,你熬好药,让其先试试成效。”
苏意安一听,立马从地上站起身,围着六阿哥转上两圈,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得意,“原来你也不确定药方是否有用,等我试验呢?”
“药方就是给你的,既然说了让你在太医院站稳脚跟,肯定要助你一臂之力。”
小石头真是无奈,他都不敢露出一点需要用人的苗头,否则眼前这人能从一不发瞬间变成理直气壮。
“好,承六阿哥的情了,我仔细琢磨琢磨,争取把喂到嘴边的功劳,给吃掉。”
道过谢后,苏意安也不见外,拿了块糕点,吃了起来。
功劳给‘吃’掉?小石头发现自从见到小苏太医后,他总是‘吃’不离口,吃糕点、吃蜜桔,甚至功劳也要用上‘吃’这个字。
“怎么总是想着吃?你很饿?”
“以前饿的连树皮、草根都吃过,所以习惯性的就想着吃,其实我师父是个大夫,可我就不愿学习医术,那时候,边陲的所有人只有一种病,那就是饿的吃不上饭,所以还是制毒解毒更加实用。”
若不是大将军有钱,能让他吃饱喝好,否则他才不会跟着大将军,早就给人下昏睡药,跑了。
两人有一答没一答的说着话,用过膳后,小石头便让初一跟着苏意安离开,给他们三日时间,定下有用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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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正倚着门柱打哈欠,自从宫里出现时疫后,皇上日夜忧心,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得时时候着。
“六阿哥,您怎么来了,皇上这会怕是没空见您。”
“不用帮我通传,这是让御膳坊做的鸡丝粳米粥,你得空了送去。”
灵芝将手里的食盒递了出去。
“好,奴才一定告诉皇上,您还是回阿哥所歇着吧,这两日已经有人被抬出了宫。”
苏培盛连连点头,皇后和齐妃敬嫔都在宝华殿祈福,听说连病着的华妃娘娘都在自己的宫中抄写佛经。
可她们都不敢过来劝皇上歇歇,生怕触皇上的怒火,算起来三阿哥比六阿哥还要大上四岁,也没有六阿哥人小懂事贴心。
“大臣们往来进入养心殿也要注意一些,平时艾叶要记得随时焚烧。”
小石头也不是非要提醒这一句,主要是皇帝爹的活还没干完呢,别再因为个小病小灾病的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