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晚,万年县一处民宅内。
陆元躺在床铺上开始陷入沉思。
此时,李承乾已经返回长安,准备为他的官职问题奔波。
随着对方离去,陆元也开始细细思考起来。
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他对李承乾的为人非常清楚。
史书中记载,李承乾是一位品性恶劣、行事癫狂的人物,后来甚至模仿自己的父亲发动了一场“玄武门之变”的翻版。
可惜起兵失败,被自己的父皇狠狠教训了一顿,随后遭到软禁,沦为废人,最终于贞观十七年病逝。
作为大唐名正顺的第一个太子,李承乾自然成为历代史学家们争论的焦点。
起初,人们对他评价极为负面。
但随着时间推移以及深入研究,许多人意识到,李承乾其实是一个被严厉父母逼疯的孩子。
原因何在?
因为当今圣上李世民对长子的要求太高太高。
李世民因为自己的皇位得来不正,所以对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要求毫无瑕疵。
首先是他自身做到了——日夜操劳国事,开创了大唐盛世。
可他自己做好了之后,儿子就成为他关注的核心重点。
为了将儿子培养成才,李世民和很多严苛的父母一样,总是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全部给儿子。
然而,“最好的”就一定是好的吗?就一定是李承乾想要的吗?
纵观李承乾前半生的种种表现,其实他是个相当不错的孩子。
学识渊博且举止文雅,待人接物一向谦和有礼。
据传他曾因恩师患有脚疾,特意在皇宫门口将老师背进讲学堂中以便授课。
这种行为无论是否为表象,至少表明他绝非残暴之主。
日常生活中,他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从未听闻其有残暴之举。
然而在其人生后半程,他的性格却骤然生变,由一位温和君王转变成了狂妄的暴君。
对此,陆元在校时曾深入探讨过这一问题:究竟是谁将李承乾逼疯了呢?
结合后世众多文献及史料的研究结果,可归纳出导致他变化的三个重要转折点。
第一关键点便是其父母。
一心期望儿子有所作为的李世民,仅关注孩子的缺陷而非长处,这样一位只聚焦于孩子缺点的家长,无疑给子女造成了巨大心理压力。
长期得不到父母认同的李承乾因此开始逐渐自我放弃。
第二个触发点在于他的老师。
太子少保李纲过世之后,唯一一位能够耐心劝导、真心教诲他的良师逝去,剩余教师为了追求成绩和个人声望纷纷对李承乾采取高强度的教学模式。
十几岁的少年被迫接受连成年人也难以承受的学习强度,这使得李承乾内心的叛逆逐渐显现。
最为核心的关键点还在于那场足疾的侵扰。
一旦患上此症,则意味着皇位归属已然无望——因为历史上从无瘸者登基为帝。
面对此情此景,李承乾内心惶恐倍增,害怕失去权柄,而一旦体验过权力的人,往往对其极为执著。
在此情况下,李承乾的心态逐步走向极端,只求巩固己身地位和权利。
至此境地,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意见建议,他都照单全收。
如此一来,他一步步踏上了败亡之路。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陆元明白,只要给予李承乾适合的学习氛围以及及时的心理引导,即使未必能成为名垂千古的伟大帝王,但也绝不会沦为残暴之主。
况且,李承乾极其重视百姓民生。
他深知一个简单的道理:民众如水,既可以托起舟船,也可能将其颠覆。
因此,陆元认为李承乾实际上具备成为明君潜质,至少不至于表现得太差。
鉴于此,陆元并不反对将李承乾视为同道中人。
若换作其他皇子,则令他更为反感,相比之下,其他皇子阴险狡诈,手段恶劣不堪。
片刻思考过后,陆元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上天安排我来到这个唐王朝,就必须有所作为,否则怎堪此次穿越使命。
大唐,我来了!”
大唐,我来了!”
语间他便不再多想,裹紧被子陷入沉睡之中。
……
另方面,甘露殿内。
此刻李世民与李承乾正在其ong议政事。
由于近日李纲离世,太子少保职位空缺,加之李承乾情绪低落,故李世民决定派遣其至万年县附近巡视,以体察民情民意。
而这正是李承乾出现在万年县的主要原因。
只是关于今日种种。。。
李世民得知儿子求见,心中虽觉诧异,但还是应允了。
见面之后,这位皇帝并未摆出严父的姿态,反而是带着几分慈爱。
毕竟这是他的长子,而且这孩子近期的表现一直很不错。
父子相见后,李世民也不拖沓,直接询问有何事。
李承乾显得颇为紧张,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父皇,儿臣……儿臣有一事相求。”
李世民从未见过儿子如此局促,他放下手中的事务,正眼看着承乾问道:“何事?”
“儿臣……儿臣想在父皇这里讨要一个官职!”承乾略作思索,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讨要官职?什么官职?”听闻此话,李世民顿感疑惑,本能地以为是某个皇族亲戚或者太子的玩伴请托。
“回禀父皇,儿臣想讨要的官职是——太子少保!”为了确保自己大哥能够继续作为挚友相伴,承乾当下壮着胆子道出了心愿。
话音刚落,李世民微微蹙眉。
太子少保一职虽为虚衔,却有着极重要的象征意义,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即便是亲生子求情,他也不容许草率定夺。
疑惑间,李世民追问道:“吾儿为何独独看中太子少保之位?难道是觅得了贤师?”
“父皇睿智,儿臣确实寻得一位良师。”既然话已出口,承乾索性不再隐瞒,坦然回答起来。
“哦?是哪位重臣?”李世民不假思索,认定儿子所说的良师定然是朝中某位文官。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承乾接下来的回答大相径庭。
“他……他眼下尚无官职。”即便有些难以启齿,承乾仍硬着头皮答了出来。
“无官职?莫非是个深藏于民间的高人?”李世民并不意外,毕竟大唐刚刚立国不久,山野之间的确藏龙卧虎,有不少隐士不愿入仕。
“也谈不上是什么高人,他是儿臣在万年县结识的一位兄长!”承乾干脆直,但提及陆元时,立即改口称“兄长”,生怕暴露了自己对那人尊称“大哥”的真相。
若被父皇知晓,恐怕会雷霆大怒。
“兄长?!”古人以尊达者为师、敬长者为兄,这是千古以来的道理。
对此,李世民倒没有计较,他真正好奇的是,万年县竟还有这般能者?而从儿子嘴里冒出来的这个“兄长”,年龄怕是不大吧。
于是,李世民追问:“他是哪一家的贵胄之后?”
“不是。”承乾摇头否认。
“那可是名门子弟?”
“也不是。”承乾再次摇头。
连续几个问题过后,李世民眉头越皱越紧。
他逐渐感觉,这小子似乎有些顽皮过头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最终,李世民语气加重,严肃地质问道。
眼看自家老子动怒迹象初现,承乾慌忙辩解道:“望父皇恕罪!此人为儿臣巡视万年县时所遇的少年神童,他虽然年纪与儿臣相仿,但其才学足以配得上成为儿臣的老师!”
“什么?!年纪相仿?真是胡闹!简直荒唐至极!”一听这话,李世民勃然变色,直指这是一个典型的江湖骗术迷惑了自己的儿子,以至于承乾丧失了理智。
让一位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担任太子少保?这种话要是传了出去,必定会引得天下人笑掉大牙。
因此,这事他是绝对不可能点头应允的。
“父皇,您是否还记得前段时间屡次试探询问儿臣那些治国理政的谋略?那时儿臣总能迅速作答,每每让父皇满意欣慰。
今日儿臣便直吧,那全都是这位兄长所教导于我的。”为了说服李世民,李承乾直接抖出了一件机密之事。
说完这番话,李世民略微一怔。
确实,前阵子他时不时让人带着各种治国难题去考校自己的儿子,结果每一次儿子都回答得极为精彩,甚至还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