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那个世界,
这类事件自然是依据法律严惩不贷。
但身处当下大唐贞观年间,
尽管他对那些世家权贵满怀鄙夷,
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在别人眼里成为了一种新的权势象征。
即便他始终试图以平等姿态待人接物,
终究改变不了人们的固有思维。
这是千百年来深深烙印在这片土地上的思想枷锁,靠一己之力显然无法彻底根除。
在陆元眼中,整个官场不过就是一场利益博弈的戏台。
只是他尽可能避免卷入其中罢了。
就像眼前这场风波,
若是出于仕途利益考虑,
陆元完全没必要管这桩案子,
毕竟赵子龙是系统召唤而来的忠诚武将,
无论从哪个角度而,他都无需再度涉足其中。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盘桓在陆元心中许久许久,
直至韦元魁那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落下,仿佛一道惊雷猛然将他唤醒——
甘心与否?
同样的思绪再次席卷而来。
韦元魁一番话出口,
哪怕暂且不论陆元内心想法如何变化,
仅仅是对门外的赵子龙及无数百姓而,
内心深处已然泛起阵阵波澜。
难道不是吗?
有时候适当的退步才能换来更为广阔的天地,
反之若是固执己见地坚持向前,等待的唯有数不清的艰难困苦。
刹那之间醒悟过来后,
众人心头不由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落寞。
假设连陆元都不能直面这桩冤案,
日后当更多无辜者蒙冤之时,这天下又有谁还敢主动挺身而出呢?
如今他身处大唐贞观年间,虽然他对那些权贵家族充满不屑,然而在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成为他人眼中的权贵。
即使他极力以平等姿态与人交往,可最终众人都会回到原先的姿态。
这便是这片土地上延续千百年的思想束缚,并非仅凭一人之力能够改变。
在他眼中,官场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场所。
只不过陆元尽可能避免参与其中。
就像现在这件事情一样。
若是仅仅为了官场上的好处,陆元完全可以对这件案子视而不见。
毕竟赵子龙作为系统召唤出的将领,忠诚度达到百分之百。
该做的事情他已经做了,那他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这个问题让陆元困扰许久,直到刚才被韦元魁嘲讽时,才恍然大悟。
什么叫甘心?甘心就是顺遂心意!
他身兼大唐太子太保之职,身为正五品长安令,只要能在后世记录中没有污点,所做的皆是遵从本心,这就足够了。
他身兼大唐太子太保之职,身为正五品长安令,只要能在后世记录中没有污点,所做的皆是遵从本心,这就足够了。
他从那个受数千年文化熏陶的未来来到此处,若还不能坚守自我,人生还有什么价值?领悟到这点之后,陆元抬头仰望苍穹,稍作沉思,渐渐浮现出解脱的笑容。
随性而为!这才是他立身处世的原则。
他想要做个逍遥自在的人,于是当初便混在万年县,得过且过;他想教导李承乾这个憨厚的太子,所以担起了太子太保的重任;他想为百姓谋福祉,于是接受了长安令的任命;他不想坐视不平之事发生,因此决定插手此案;他更想击杀韦元魁,才会亲临此地!!
忽然之间,理清了思路后的陆元也惊愕于自己的认知。
将世界用因为和所以相连理解,原来如此清晰明白。
再说宫门前。
韦元魁见陆元突兀笑了起来,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李承乾与程处默望着这位大哥似癫似狂的表现,也是满心忧虑。
可紧接着——
陆元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森然寒意席卷全场,径直锁定眼前的对手。
“你问我为何这么做,其实再简单不过,就因为我看不惯!”
一声冷哼掷地有声。
看不惯?
听到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成长于无忧环境中的李承乾、程处默等只感到惊诧。
可一旁侍立的校尉周方内心却掀起了巨浪。
从小就在江湖风雨中滚打的他知道民间疾苦。
放眼整个大唐,从平民到权贵乃至皇帝陛下,莫不是充满了诸多无奈。
就如这次,
李世民明明也对此事深恶痛绝,可还是不得不妥协援助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