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军号声在詹事府大院里炸开。
赵乾正睡得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直接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他揉着摔疼的屁股,骂骂咧咧地推开偏房的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当场愣住。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黑甲士兵正热火朝天地往外搬东西。
詹事府正堂里那些紫檀木的桌案、太师椅,全被这帮大老粗当成破烂一样扔到了院墙角落。
原本用来装公文的红木大柜子,直接被推倒在地,里面的折子散落一地。
主簿老李和王大人几个文官,正披头散发地在地上捡折子,一边捡一边抹眼泪。
秦武穿着一身短打,手里提着一杆长枪,大马金刀地站在台阶上。
“都给老子快点!把这大堂腾空!今天就在这练摔跤和刺杀!”
秦武嗓门极大,震得屋顶上的瓦片都跟着直响。
老李抱着一摞折子,颤颤巍巍地走到台阶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六殿下!使不得啊!这大堂是朝廷议事的地方,怎么能用来练兵呢?这有辱斯文啊!”
秦武冷笑一声,手里的长枪猛地往地上一顿。
青石板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老李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折子又掉了一地。
“斯文?匈奴人的弯刀砍到脖子上的时候,你跟他们讲斯文?”
秦武指着老李的鼻子破口大骂。
“本殿下看你们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从今天起,詹事府没有大堂!全给老子去马厩旁边办公!”
王大人一听,差点当场晕过去。
“殿下!马厩那边又脏又臭,怎么能办公啊?”
秦武走下台阶,一把揪住王大人的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体验军旅之苦,方知边关不易!你们这帮废物天天在折子上写什么体恤将士,今天就让你们亲身体验体验!”
说完,秦武像扔小鸡一样把王大人扔到了马厩的方向。
“谁敢不去,军法处置!”
几十个士兵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明晃晃的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文官们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抱着公文往马厩跑。
赵乾靠在偏房的门框上,看着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酸腐文官,此刻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去闻马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六皇子还真是个活阎王。
不过这正合赵乾的心意。
詹事府越乱,他这个少詹事就越安全。
赵乾转身回屋,把自己的专属躺椅搬了出来。
他一路溜达,直接把躺椅摆在了正堂外面的校场边缘。
几个士兵正在大堂里练习摔跤,两人抱在一起,肌肉虬结,汗水四溅。
赵乾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昨天顺来的半块军粮面饼,一边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戏。
“哎哎哎!左边那个!下盘不稳啊!绊他腿!”
赵乾扯着嗓子大喊,手里还挥舞着半块面饼。
“右边那个!你没吃饭吗?使劲摔啊!”
几个正在摔跤的士兵被他喊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常年在军营里,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朝廷命官,不穿官服,躺在椅子上啃干粮,还对着他们指手画脚。
赵乾见他们停下来,不乐意了。
“看我干什么?接着摔啊!我押左边那个赢!十个铜板!”
赵乾从袖子里摸出十个铜板,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石墩上。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接茬。
秦武站在台阶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