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聪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地看着孙先生。
“孙先生,你这是何意?这赵乾把詹事府搞得乌烟瘴气,把本皇子的人折腾得半死不活,本皇子难道还动不得他了?”
孙先生急得直跺脚,连连摆手。
“殿下糊涂啊!这赵乾是皇上亲自点名安排在少詹事这个枢纽位置上的!您现在弹劾他,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秦聪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衣袖。
“父皇安排他来,是让他历练的,不是让他来捣乱的!他现在这副德行,父皇若是清楚了,定会严惩不贷!本皇子这是在替朝廷清理门户,父皇高兴还来不及呢!”
孙先生听完这话,吓得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死死抓着秦聪的胳膊,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殿下!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皇上既然安排他来,就是要他管这个章,您现在弹劾赵乾无能,在满朝文武和皇上眼里,这可就不是清理门户那么简单了!”
秦聪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孙先生。
“那还能是什么意思?”
孙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把利害关系掰碎了揉碎了讲给秦聪听。
“第一,您这是在质疑皇上识人不明!皇上钦点的人,您说他是个废物,这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皇上会怎么想?皇上会觉得您在指责他老眼昏花!”
秦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色变了变。
孙先生紧接着抛出第二层分析。
“第二,您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您大皇子毫无用人之能!”
“皇上把詹事府交给您,是让您来主政的,结果您连个听话的废物都用不好,遇到问题只会往上推,只会写折子弹劾。”
“皇上若是看到这份奏疏,只会觉得您不堪大用,连个小小的詹事府都镇不住,以后还怎么镇得住这大好河山!”
秦聪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刚才只顾着生气,完全没有往深处想,现在被孙先生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惊醒。
这哪里是弹劾赵乾的奏疏,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啊!
李大人跪在地上,听着孙先生的分析,整个人都傻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孙先生,那……那咱们就任由赵乾这么胡闹下去?这满地的烂账,难道都要咱们来背锅?”
孙先生转过头,狠狠瞪了李大人一眼。
“闭嘴!你懂什么!这锅殿下不背也得背!不仅要背,还要背得漂亮!”
孙先生重新看向秦聪,语气变得无比沉重,直接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殿下,您仔细想想,赵乾若是被罢官,他能有什么损失?”
“他可是威武侯世子!大不了回家继续当他的纨绔大少爷,每天遛狗逗鸟,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威武侯手握重兵,皇上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孙先生顿了顿,死死盯着秦聪的眼睛。
“可殿下您呢?您若是背上‘抗议圣裁、不能知人善任’的名声,失去的可就是储君之位啊!”
“三皇子现在正愁抓不到您的把柄,您要是把这份折子递上去,三皇子做梦都能笑醒!”
秦聪的手猛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孙先生的话字字诛心,把秦聪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击碎了。
他绝望地发现,在夺嫡的这个敏感期,他不仅不能惩罚赵乾,甚至还不能明着骂他无能。
赵乾仗着老皇帝赐予的位置,把自己的无能变成了一块无人敢触碰的免死金牌。
这块金牌不仅能保赵乾平安,还能把秦聪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
秦聪看着手里的那份弹劾折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咬紧牙关,双手用力一扯。
嘶啦!
那份折子被秦聪撕成了两半。
他还不解气,又把折子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用脚拼命地踩了几下,直到把那团废纸踩得稀巴烂。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