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派人送来一封圣旨，圣旨上说，辽东战事由本督全权负责，救与不救、如何救、何时救、怎么救，因地因时因势因利制宜，可随机决断。

连监军太监高起潜也撤走了。

圣旨上还有一句忠告：存地失人，人地结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两位将军，替本督分析一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左光先抱拳：“恭喜大帅，陛下信任你，将所有大权都交到你的手上了。

陛下对大帅的信任，堪比当日的袁……”

说到此处，左光先面色剧变。

曹变蛟说道：“兵部让我们尽快出兵，但大军的后勤粮草不继；战场形势险峻，不宜冒进。

兵部与陛下是不同意见，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听陛下的。”

大帅依然在深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本督觉得，陛下这句话想让我们保存实力，不去救援祖大寿。”

曹变蛟和左光先对视一眼，面色都很古怪。

咱们这位陛下，和世宗皇帝一样，都喜欢让人猜他的意图；两人不同之处，猜中了世宗皇帝的心思，那就能活命；猜中了崇祯皇帝的心思，照样得死，死的更快。

揣摩上意，真不去救祖大寿，实力是保存了下来，届时锦州陷落，这黑锅定让大帅来背，一不小心，落得个袁贼凌迟处死下场。

洪承畴也是想通了此处，所以才叫两人来商议。

不过，洪承畴还真想多了。

朱由检不是崇祯，他想的是弃辽，这弃辽不是随便弃的，不然一道圣旨过去，各总兵仓皇逃走，内奸透漏消息，后金军趁势进攻。

明军一溃千里，后果比松锦战败还要严重。

弃辽得一步步来，先稳住洪承畴，然后抽离其军力，收缩防线，一点点缩回宁远，在这过程中，给后金军套几个陷阱，那就更好了。

至于那句忠告，

朱由检是倾向于救祖大寿，毕竟祖大寿确实一员悍将，他的兵非常能打。

松锦之战前期明军是优势，还是有救出来的可能性。

可朱由检不了解松锦前线情况，担心明军力量不足，救不了；所以让洪承畴自己看着办，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放弃。

左光先忽然说道：“如果陛下不救祖大寿，是否意味着要放弃锦州？”

曹变蛟说道：“如果放弃锦州，那松山、杏山、塔山，是不是也要放弃？”

大帅目中迸发出精光，说道：“前几日，朝廷有几个奇怪的任命，升中左所参将佟翰邦为宁远总兵，率部驻守宁远。

又给祖大寿封太保，总制关外辽兵。”

左光先说道：“陛下虽然撤走了监军太监，却又让祖大寿分了大帅的权，而兵部监军张若麟也未撤走；不知陛下是什么意思？”

“左兄慎，祖大寿虽领辽兵，依然受大帅节制。”

“无妨，辽兵在祖大寿和吴三桂手中，这两人是舅甥，把辽兵当成自家的私军经营，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本督虽然想收回辽兵，但战事危急，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反倒对我军不利。

本督琢磨，陛下也该是同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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