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严肃:“田爱卿放心,你的功劳朕会记在心里。”
“这、这……陛下,微臣想继续在锦衣卫里面,为您分忧,为您办事。”
朱由检扫了一眼他的胳膊:“田爱卿先把伤养好,其余事以后再说。
回去吧!”
他将田弘遇赶走了。
王裕民走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跪在奉先殿前,一日夜滴水未进。”
“有数个御史上书为皇后娘娘鸣不平。”
奉先殿前,皇后一身素衣,长跪在地,头发披开,头上首饰、耳环都被摘去了,所穿的衣服上,还打着几处补丁。
皇后简朴,中衣常作补丁。
一处荫凉缓缓上前,挡住了皇后头顶的灼烈的日光。
朱由检手持一把雨伞,站在了皇后旁边。
周皇后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拜见陛下!”
朱由检转过身去,看了一眼高大宏伟的奉先殿。
“皇后,你这又是何苦呢?”
“陛下,我在为皇家诸子祈福,也在为天下苍生祈福,国泰民安,赖祖宗神灵庇佑;
陛下屡屡冒犯神灵,使我大明天灾四起,民不聊生。
妾愿替陛下偿还罪孽,在列祖列宗前绝食祈福,只求天下太平,家宅安康。”
朱由检道:“皇后觉得朕有罪?”
周皇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妾身不敢。”
朱由检道:“皇后觉得,朕该怎么做?才会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周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神采:“妾身才学浅薄,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久在陛下面前聆听,也知道为君者当修德养性、远小人亲贤臣、尊礼尚简免罪于天、祭祀神灵保存社稷,然后德感天地,国泰民安,家宅康宁。”
修德养性,意思少管闲事,别碍手碍脚;
远小人亲贤臣,把薛国观这种‘小人’弄掉;
尊礼尚简免罪于天,把释经权交出去,自认不肖,以后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大儒’来监督和纠正。
朱由检笑了:“这些话是谁教皇后说的?”
“是陛下教妾身的,是奉先殿的列祖列宗让妾身说的。”
“好、很好!”朱由检拿着伞,转身离去了。
等他走出十余米,皇后忽然回过身来,嘶声吼道:“陛下,妾身卑贱之躯,死不足惜;只愿家国平安,陛下顺遂,妾身就算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朱由检脚步未停,直接离开了。
王裕民缩着身体、耷着脑袋,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球,跟在朱由检身后,走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从奉先殿回来后,朱由检心中更加烦躁。
傅永淳出事,田弘遇背叛后,朱由检的两条臂膀都断了,他急于想找一个外援。
只要得到皇后的支持,自然就能拿回来很大一部分主动权。
他此次见皇后,是为了找盟友,周皇后是贤后,他觉得,只要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她说服了。
将这位贤后重新拉到自己阵营中,应该是不难的。
他们俩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于鸡汤中下毒的事情,肯定不是皇后做的,皇后不至于这么蠢,朱由检认为,下毒是有人要陷害皇后。
他两人是有共同敌人的。
朱由检觉得,就算不是完全信任的友军,皇后也应该是自己的盟友。
事实是,皇后开出的三个条件,他一个都不可能答应。
答应那些条件,那和投降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