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棠知道,他说记住了,就是真的记住了。
阿峥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斧头放到墙角,然后走到通铺边,把苏棠的枕头摆好,又把被子掀开一角,示意她躺回去:“你躺着歇着,别操心了。我怕孩子吵到你,我带他们出去。”
他转身招呼石头和丫丫:“走了,跟我去玩泥巴。”
石头一听“玩泥巴”三个字,蹭地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阿峥身边。
丫丫拽着苏棠衣角说道:“我不去,我要陪姐姐。”
阿峥看了她一眼,哄道:“我们要去和泥巴,做大砖头,可好玩了。”
丫丫的立场动摇了一秒钟。
“泥巴可以捏成各种形状,你想捏个小毛毛也行。”阿峥又补了一句。
丫丫立刻松开了苏棠的衣角,毫不犹豫地跳下通铺,哒哒哒地跑到阿峥身边,仰着头问:“大哥!我可以给小毛毛捏一个泥巴小羊吗?”
“可以。”
“那我给它捏一个哥哥!”
“也行。”
“我还要捏一个姐姐!”
“随你。”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木屋,阿峥走在最前面,石头跟在旁边,丫丫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像一条欢快的小尾巴。
木屋的门被带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棠躺在通铺上,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丫丫清脆的笑声,慢慢放松了下来。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晚那种剧烈的绞痛已经好多了。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一直没睡好,加上来月事身体本来就容易疲惫,这会儿没人打扰,不用担心漏出来弄脏被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地模糊了。
她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忽然被一声大喝惊醒。
“把孩子放下!!!”
那声音带着杀气,穿透木屋直直地刺入她的耳膜。
苏棠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通铺上坐了起来。
她赤着脚就冲出了木屋。
眼前的场景让她心一凉。
崖底的空地上,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七八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像是末世丧尸一样,一看就是饿了很久很久的人。
其中一个最壮实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凶狠的气势。
他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掐着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提在半空中。
丫丫的双脚悬空,拼命地踢蹬着,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惊恐的哭喊着。
阿峥站在距离那个男人不到五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他的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
但他不敢动,因为丫丫在那个男人手里,他只要往前冲一步,那个男人就会对丫丫不利。
他只能死死地钉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
在阿峥身后的那棵大树的树杈上,石头正紧紧地抱着树干,死死地盯着那个抓着丫丫的男人,眼睛里全是恨意。
显然是阿峥在危急关头把他扔上去的,防止他被那些人抓住。
丫丫在挣扎中看到了从木屋里冲出来的苏棠,她的哭声一下子变得更大了,“姐姐!!!姐姐救我!!!姐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