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她也睡得不太安稳,一整夜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时不时地醒来检查一下,确认没有弄脏被褥,才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苏棠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的。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阿峥已经不在通铺上了。
两个孩子还在睡,石头的一条腿压在了丫丫的身上,丫丫在睡梦中皱着眉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大概是梦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苏棠揉了揉眼睛,正准备起身,就看到阿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陶盆,盆里盛着清水,水上还飘着一缕热气。
他把陶盆放在门口的矮桌上,然后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羊奶,放在了桌子上。
接着他又从火堆里扒拉出几颗土豆。
他放好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下开吃,而是站在原地,有些不太自然地看了苏棠一眼。
“水给你打好了,比平时热一点。”
说完,他也不等苏棠回应,就转身走到火塘边坐下来,拿起一颗土豆低着头剥皮,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苏棠坐在通铺上,看着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要特意强调“比平时热一点”,平时大家洗脸刷牙都用温水,但今天他特意给她打了热水。
他没有明说原因,但苏棠心里清楚得很。
她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因为她知道,以阿峥的性格,她说谢谢反而会让他不自在。
她默默地起身走到桌边,用那盆热水洗了脸,又漱了口。
她拿起那碗热羊奶喝了起来。羊奶温温热热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这时候石头和丫丫也陆续醒了。
两个孩子闻到食物的香味,不用人叫就自己爬了起来,揉着眼睛走到桌边。
丫丫看到桌子上的羊奶,眼睛一亮,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
石头则稳重得多,先洗了脸漱了口,才坐下来慢慢吃。
吃完早饭,苏棠从空间里翻出了一块柔软的棉布。
那是一块白色的细棉布,质地柔软,吸水性好,是做月事巾的理想材料。
她又找出了针线和剪刀,在桌边坐下来,开始动手缝制。
她先把棉布裁剪成合适的长条形,两端各留出一段作为系带的连接部分。
然后她把布片对折,将三边缝合,留下一边不缝,形成一个口袋状的布套。
接着她开始处理填充物,她本来想直接用干净的棉花,但考虑到棉花的吸水性和固定性可能不够理想,而且棉花她也用不起啊!
她决定还是用草木灰作为吸收芯。
但草木灰不能直接使用,要用细筛筛去杂质,然后在火上翻炒加热,利用高温杀灭其中的细菌,这样才能保证卫生安全。
苏棠正想着怎么处理草木灰,一抬头发现阿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他面前堆着一堆干草和枯枝,他蹲在地上点燃了那堆干草,等火烧旺了之后,又往上加了一些粗树枝,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等到火焰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时,他用木棍把灰烬拨开,让它自然冷却。
苏棠猜到了,但也没矫情,抬手递过去了一块细密的纱布。
底下的滚滚红浪容不得她迟疑。
阿铮接过去,直接把冷却后的灰烬舀进纱布里,用手细细地揉搓过滤。
粗大的炭渣被筛了出来,粉末状的灰烬则透过纱布落在一块干净布上。
他筛得很认真,一遍不够就筛两遍,两遍不够就筛三遍,直到那些灰烬变得像面粉一样细腻均匀,才停下来。
他又把筛好的草木灰倒进锅里,在火上慢慢地翻炒。
炒好的草木灰散发出一种类似于烤过的泥土的气息。
他把处理好的草木灰端到苏棠面前,放在桌子上,然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出去,拿起斧头,去外面劈柴了。
苏棠看着桌上那碗细如面粉的草木灰,愣了好一会儿。
她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开口请他帮忙。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把一切都做好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