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逛逛

大皇子把“种菜、养鸡、养鸭子、找个会管账的人”这四条写进了策论里。

太傅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他：“大皇子，这些都是谁说的？”

大皇子说：“是静心宫的弟弟妹妹们。”

太傅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虽不合常理，但也未见不通，大皇子回去再润色一遍看看。”

大皇子回来把这事讲给苏念听，苏念把头埋在膝盖上好一会儿才抬起来，说：“太傅大概在想，这位大皇子将来要是当了皇帝，朝堂上大概还会多出几个管账的鸡鸭养殖专业户。”

大公主被德妃安排了额外的绣工课，但她还是在每次下课之后溜来静心宫。

今天带了一对绣了石榴花的小袜子给妹妹，说石榴好吃还好看，看着就酸酸甜甜的。

苏念接过袜子看了看针脚，又看了看石榴花的配色，把妹妹的小脚丫套进那双石榴花袜子里。

妹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抬起脚给哥哥看。

哥哥看了一眼继续啃他的积木，显然对石榴花没有任何兴趣。

两个孩子满了九个月之后，苏念把暖阁重新布置了一遍，增加了一些练手的小玩意儿。

她让小禄去木作坊订做了一组套娃，几个大小不一的木头空心圆筒，可以依次套叠起来。

又让刘才人帮忙缝了一个布艺拼图毯，上面缝了不同形状的图案片，可以撕下来再粘回去。

哥哥最喜欢那个套娃，每次把最小的圆筒塞进最大的圆筒里都会抬头看苏念一眼。

苏念给他鼓一次掌，他就得意地晃两下脑袋，然后把圆筒再拔出来重新塞一遍。

妹妹更喜欢拼图毯，但她不是把图案片粘回去，而是把所有图案片全撕下来，然后坐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布片中间发一会儿呆，再拿起一片递给旁边趴着的布丁。

布丁叼着布片看了看，又放回她手边。

妹妹再递过去，布丁再叼回来。

一人一狗配合默契，像是在完成某种只有她们能懂的交接仪式。

哥哥正把最大的圆筒往头上套，套到一半发现拔不下来了，在圆筒里发出闷闷的嗡嗡声。

苏念赶紧把圆筒从他头上取下来，哥哥露出脸来的时候还在咧嘴笑，大概觉得自己发明了一种新的戴帽子方法。

妹妹坐在旁边看着哥哥的表演，咯咯笑起来，两颗新冒出来的小门牙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现在已经能稳稳当当地坐着了，不用再用手撑地，小腰板挺得笔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睫毛扑闪扑闪的。

窗外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草编席子上，把几个孩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妹妹把最后一片拼图布片放进苏念手心里，然后仰起脸看着她，露出两颗新冒出来的小门牙。

苏念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妹妹咯咯笑起来，伸出两只小手捧住苏念的脸，凑上去蹭了她一脸口水。

苏念拿帕子擦脸，说：“你表达喜欢的方式跟你哥哥啃积木一样豪放。”

妹妹听不懂豪放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阿娘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又凑上去蹭了一口。

哥哥在旁边看见妹妹蹭脸了，也扔下套娃爬过来，拽着苏念的袖子站起来，踮着脚尖也要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