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着骂。”
万魂幡的声音从气海深处传来,难得地带上了几分严肃。
“本尊虽干不过那仙君,可别忘了,本尊就算只剩一口气,也是曾经的诸天第一仙器。”
“忘钧给你布下的这层仙君领域,说白了就是他以大法力幻化出的一座天地牢笼。”
“牢笼锁得住你,却锁不住本尊。”
“只要找到他领域里的缝隙,你的魂力便能附着在本尊的魂力上,一道渗出去。”
“到那时,你就能联系上你的本体。”
君傲整个人都坐直了。
他呼吸发紧,却不敢大声,只在识海中急促道:“你真有把握?”
“废话。你以为诸天第一仙器这名头是白叫的?”
“他仙君布领域,靠的是仙道法则。可法则再密,也会留下天道齿轮咬合的缝隙。”
“本尊别的本事没有,找缝的本事,那是从混沌时代就练出来的。你小子要信,就把魂力交出来。若不信,咱就一起在这牢里等死。”
“信。我怎么不信你。”
君傲深吸一口气,闭眼,将神魂深处的本源魂力缓缓释放出来。
那魂力如丝如缕,顺着气海经络,缠向万魂幡的本体。
万魂幡嗡鸣一声,暗金色的幡面无风自动。
一道幽幽的乌光,自君傲气海之中升起,像条游龙般钻入了外界的领域之中。
那领域本是透明无色的一层壁障,可在万魂幡的乌光游动之间,君傲忽然“看”到了那壁障上的纹路。
那纹路极细极密,层层叠叠,每一道都蕴含着一缕仙君的气息。
可就在这满壁的纹路里,有一道极淡极细的缝。
那道缝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可对于万魂幡来说,已经足够。
“跟上。”万魂幡低喝。
君傲咬着牙,将自己的魂力如潮水般注入万魂幡之中。
霎时间,他便觉自己的一缕心神,顺着那道缝钻了出去。
那感觉极怪,像是从一栋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忽然挤破了一层窗户纸。
外头的风、云、光,全都涌了进来。
他遥遥感应到了自己石胎分身的存在,感应到了凡荒界天庭的方向,感应到了他在那方世界布下的无数因果。
“传出去。”万魂幡的声音已有些虚弱,却仍旧冷静,“把你的事,告诉那石胎分身。让石胎分身去找妖月。速去。”
君傲不敢耽搁,心神合一,将一段神念顺着那丝联系打了出去。
那道神念如箭一般,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凡荒界天庭之中的石胎分身身上。
那一刻,石胎分身正在天庭后山的净室中打坐。
忽然间,他猛地睁开眼,脸色剧变。
本体那边的情况,他全收到了。
仙庭的局。
忘钧仙君的领域。
公子昭被制住。
扶摇仙王昏迷。
天心印记被逼索。
还有,君傲的命,悬于一线。
石胎分身霍然起身,一步踏出,便已到了妖月仙帝分身所在的道场之外。
“妖月姐姐!”
石胎分身沉声道:
“本体出事了。仙庭忘钧仙君带人围杀,要夺天心印记。本体传讯,求援。”
道场中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怒意,如山洪般席卷了整片天地。
妖月分身自殿中走出,白衣胜雪,面容似月。
她一不发,可周身那片虚空,已经裂开了千百道漆黑的口子。
她这一怒,便是天穹都跟着变了色。
“古仙庭……好大的胆子。”
她的声音冷得可怕。
“他最好没事。否则,我让整个仙庭给他陪葬。”
无痕殿中。
洛川仙王按着扶手,低声开口:“仙君,扶摇去了一夜,至今未归。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忘钧仙君还没说话,烈霄已经嚷了起来:
“能出什么事?她可是仙王,难不成还能栽到一个登天境的小子手里?”
忘钧仙君没有说话。
他的面容隐在雾中,谁也看不清。
可越是这样,殿中的温度便越低。
他自然知道,扶摇去之前,曾与他说过,不可用神念查探。
毕竟那是去行色诱之事,若他分神窥视,扶摇不依。
可一夜过去,音讯全无,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动了动指尖。
一道极淡极淡的神念,便已悄无声息地扫了出去。
那神念穿过大半个仙庭,落在了揽月殿。
然后,忘钧仙君的身影,从主座上消失了。
“仙君!”墨尘仙王猛地站起。
“扶摇出事了。随本君来。”
忘钧仙君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怒意。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化作流光,朝揽月殿的方向掠去。
君傲站在殿中,衣衫半敞,神色却平静得过分。
而那宽大的仙榻之上,扶摇仙王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青丝散乱,薄被盖到胸口,露出的半截肩头白得刺眼。
她还在昏睡,呼吸微弱,眉心处隐隐有一道极淡的黑气,那是神魂受创之后还未散尽的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