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姜叙茉的语气，冷得像冰。

“我看到新闻了。”谢时谌的声音很低，“为什么要解除我们的项目？”

“谢总消息真灵通。”

“阿茉，”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你自己也会亏很多钱。”

“我的钱，我亏得起。”姜叙茉冷笑，“就不劳谢总费心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姜叙茉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紧蹙着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副想发火又在极力隐忍的样子。

“什么时候才能不生我的气？”他忽然问，声音软了下来，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谢总，我们已经离婚了。”姜叙茉提醒他，“我没有生你的气，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到需要我产生‘生气’这种情绪了。”

“没有关系？”他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呼吸都重了几分，“姜叙茉，七年，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对。”

“我好想你。”

他毫无预兆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声音很轻，很哑，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却又像一块巨石，轰然砸在她的心上。

姜叙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关我屁事”，想说“别恶心我”，可那些刻薄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阿茉，”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透着一股她从未听过的脆弱，“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我快撑不住了。”

男人的示弱，永远是女人最无法抵抗的武器。

尤其，这个男人是她爱了十年的谢时谌。

姜叙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带着哭腔的质问。

她怕自己一松口，就会溃不成军。

“没什么事，我挂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稳，足够冷漠。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掐断了电话。

手机被她扔在桌上，像是扔掉一个滚烫的烙铁。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可那句“我好想你”，那句“我快撑不住了”，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也会撑不住吗？

那个永远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谢时谌，那个习惯了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会有这样脆弱无助的时候？

姜叙茉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不是不爱他了，她只是怕。

怕那个二十二岁的疯子说的都是真的，怕这七年的深情，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可现在，电话里这个卑微到近乎乞求的男人，和那个“吃绝户”的阴谋家，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叙茉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冰冷的办公桌上，碎成一片冰凉的水花。

她赢了这场仗，把他逼到了绝境。

可为什么，她的心，比他还疼。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