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跟上去。
陈野站在走廊另一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记下了那辆车的车牌号,并把车牌号发送给了小张请求追踪。
陆昭上了宋明远的车。
车开出去大约二十分钟,在城西一片旧仓库区停下来。
这里比城东那栋废弃居民楼更安静,没有路灯,没有车辆经过,只有远处一座厂房顶上的红色警示灯在缓慢闪烁。
宋明远把车停在一扇铁门前面,熄了火。
他下了车,走到门边,按了一下门框内侧某个位置,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安静里很清晰。
他推开门,侧身站着,没有进去。
陆昭下了车,跟着他穿过那扇门。
门内是一条走廊,很短,尽头是一扇门。
宋明远在门前停下来,没有敲门,只是侧过身。
“祭司大人在里面等您。”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这句之前没有被交代过。
“他自己来见您,没有别人。”
陆昭推开门。
里面的空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没有窗。
角落放着一盏落地灯,灯光昏黄,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外套,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他大约五十岁,头发已经花白了,但坐姿很直,像是一根被拉直的线。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陆昭走进来,在房间中央站定。
他确认了那个人的位置和姿态,确认他没有携带明显的武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
他的身体状态没有需要紧急回退的提示,眼前的景象也没有异常。
“你就是那个祭司?”
“名字是别人给我的。”他说,“你可以叫我张海。”
他笑了一下,“你应该已经看到我的名字了。在名单的角落里。”
“你故意把自己的名字放在那。”
“需要有人把线头留给你们。”张海说,“不然你们走不到这一步。”
他站起来,走到陆昭面前,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多余的晃动,在他停下的位置保持着一个可以被持续观察的间距。
“你查到了很多。名单、账户、塔罗牌。你知道那三个人是在哪里死的,知道他们为什么死。你正在接近那个机构的顶端。”他说,“但你不知道的是——你走过来的这条路,是我铺的。”
陆昭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药物的作用正在缓慢显现——边缘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被一层薄薄的水汽覆盖,但中心视野仍然清晰。
他的意识没有受到干扰,他能理解张海说的每一个词,也能分辨它们的位置和顺序。
那支注射器里的液体没有达到能让他丧失判断的浓度。
或者说,它的设计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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