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前开，没有减速。

苏烬坐在副驾驶，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栋平房的方向，她看到那栋平房的二楼窗帘动了一下，放下，又拉起。

“二楼，有人。”苏烬和陆昭对视了一眼。陈野默契地和小张调取这几天的监控，发现宋明远的停留时间很规律，每天同样的时间都会在这里停留。

当天晚上，技术科老刘发来了消息：宋明远终于离开了家，没有带任何东西，拦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城东，说了一个地址。

他报出的地址正是那栋废弃居民楼的坐标。与此同时，仓库方向没有动静，但刘建明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步行去了附近一个菜市场，在同一个水果摊前停步，和摊主说了几句话，然后也往城东的方向走。

陆昭挂掉电话，在桌前多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拿起放在桌角的外套。

“走吧。”

苏烬跟着他出了门。

那栋废弃居民楼的位置在城东一片待拆迁的老街区里，楼前有一片空地，地面坑洼不平，到处是碎砖和杂草。

路灯大部分是灭的，只有远处几盏还亮着，把建筑的轮廓照出一半明一半暗。

陆昭把车停在几百米外的一条侧巷里，熄了灯。

他们从那栋楼的西侧靠近，绕到一处破损的窗户旁边，翻进了一楼。

楼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空，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的红砖，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纸。

陆昭没有开灯，靠着墙壁移动，脚步声被散落的碎渣和风声交替覆盖。苏烬跟在他身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一扇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极细的光线，像是一盏被调低亮度的灯。

陆昭在门侧停住，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声音。

他推开门，门轴没有发出声响。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放在地上，光线朝上打，把墙面照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斑。

宋明远和刘建明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他们看见陆昭的时候，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你们终于到了。”

宋明远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每一个词都经过校准和确认。

陆昭没有走进房间，停在门口。“你知道我们会来？”

宋明远的目光从陆昭身上移开，落在地板上。

他的手指动了动，隔了一拍才开口。

“祭司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他说，只要在这里等着，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他说——你们一定会来的。”

宋明远的目光从陆昭身上移开，落在地板上。

他的手指动了动，隔了一拍才开口：“祭司，让我们来接你们。”

刘建明没有看他，在宋明远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正在缓慢地伸向自己的外套内袋。

他的身体没有大的移动，只有手指沿着口袋边缘滑动，动作几乎没有声响。

苏烬看见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向前迈了半步。刘建明的手停住了。

陆昭侧过头看了苏烬一眼，然后转回去，目光落在刘建明的手上。

“你口袋里有什么？”

刘建明没有动。

他看了陆昭一眼，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膝盖上。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像是被抓住的紧张，更像是一种程序被意外打断后的暂停。

宋明远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

“祭司大人只是想见你，陆警官。但是需要你先把注射器里的药剂注射进身体里。注射器里的东西不会伤害你，只是让你安稳地睡几个小时。等你醒过来，你就会见到他。”

“注射？如果我不注射呢？”

宋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了刘建明一眼。

刘建明也没有开口，但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支注射器时，动作很慢，像在展示一个准备好的、不需要隐藏的工具。

针筒里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没有颜色。

窗外没有月亮。远处厂房顶上的红色警示灯还在缓慢地闪烁，一下，一下，像一段正在被等待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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