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号对应的是肾，003号是肝，004是骨髓，007是角膜，”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这些编号对应的不是医疗器械。是人身上的东西。”他站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翻到周明轩的号码。拇指停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自动挂断了。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还亮着。

他看向苏烬。“这些资料和我们在保险柜里发现的是同一份记录？”

苏烬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那些编号对应的器官记录——”陆昭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这些记录里面，那些编号对应的器官，来自哪里？”他问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是准备好了才问出口的。

苏烬依旧没有回答。

窗外的雪还在下，办公室里只有暖气片的咔嗒声。

陆昭站在原地，手指还按在屏幕边缘。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沓资料，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张表格里，“已移植”出现了三十多次。

那些编号对应的器官，被人从某个地方取出来，放进了另一个人体内。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些接受移植的人是否知道这些器官来自哪里。但他知道，只要这些记录存在，就说明这件事还在发生。

陆昭把截图又翻了一遍，停在其中一行备注上。那行备注写的是“基因匹配度：987”。他没有说什么，但把那个数字多看了两眼，数据太过于精准了。

苏烬注意到他停在了那一行。“那些器官——不是随便配的。”她说，“每一个移植后面都有匹配度记录，说明他们先做了配对，才进行移植。”

苏烬还坐在那台电脑前，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像是还能触到那行字，那行字还浮在光标停留过的地方。

“47个编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其中32个已经完成了移植。”

陆昭看向她。她没有转过来，没有回头，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等那些数字在她脑子里再排列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方式能让它们变得好接受一些。窗外的雪没有停的迹象。

“47个编号。32个已经完成了移植。”陆昭看向苏烬，“这些东西的来源——还在查。但如果这些记录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有人在系统性地做器官移植到买卖，而且可能已经做了很多年。”

苏烬没有看他，只是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攥在手里，然后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在某个瞬间，缓慢地松开了攥紧的手指，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器官买卖，是——实验。”

陆昭微微簇起了眉，挂断了打给周明轩的电话；“你说什么？什么实验？”

苏烬偏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句话到了嘴边又改了主意。然后她看着陆昭，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每个字落得更稳了：“他们在做实验。在测试基因移植的可能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和说其他话时一样平，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停顿在像是笑的位置上，停得比平时久一些——然后那一点弧度消失了，像根本没有出现过。

陆昭看着她，看了很久。他认识她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周明轩，但他没有接起电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苏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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