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监
陆昭付完账走回桌前。碗筷已经归拢整齐,放在桌角。苏烬站在桌子旁边,没有看手机,没有看门口,只是站在那里。
他走到桌边的时候,心里不知名地动了一下。他只是走过来,她就在那里了。这个认知让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但他没有让那一下停顿在脸上停留太久。
“走吧。”他说。
苏烬跟在他身后走出面馆。巷子里的灯已经全亮了,路面是潮的,空中的雪已经化为湿润的寒意。她没有问他发信息的事,也没有回头。
那样的夜晚,在后来许多个安静的夜里,偶尔会浮上来。面馆灯箱坏了一个字,一双被推到刚好顺手位置的筷子,一句“挺好的”。还有她站在桌边等他的那个画面——他走回她面前,她就站在那里。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她坐在探监室的铁窗后面,隔着玻璃,看着窗外。铁窗外的雪还在下,只露出窄窄的一方灰白色的天空。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像在数那些雪飘下来的节奏。
林知夏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她放下包,在玻璃对面坐下来,按下了录音键,但还没有开始提问。她顺着苏烬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雪和高墙。“我进来的时候,他们说你正在见另外一个人。”
“是陈野。”苏烬说。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平,但目光没有从窗外收回来。
林知夏等了一下。“他来找你做什么?”
“做心理评估。常规的,和上次一样。”苏烬说。她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上——陈野留下的那份,还摊在原位,没有合上。她的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从文件上移开,移向门口的方向。那个方向已经没有人在了。
“他走的时候,”林知夏说,“我在走廊里遇到他了。”
苏烬没有接话。但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动,像在等一个她不确定会不会来的补充。
“他手插在口袋里,握得很紧。”林知夏说,“像在攥着什么东西。而且他走的时候,一直在回避你的方向。”
苏烬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没有翻开,也没有合上。过了一会儿她说:“他每次来都是这样。把文件放下来,坐着,问完该问的问题,然后走。不会多待。”
“那你呢?”林知夏问,“你看他走吗?”
苏烬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
“倒吊法官案之后,”林知夏换了个问题,“你和陆昭的关系有什么变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