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翻到卷宗最后一页,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卢建平。法院档案室。”她抬眼看了陆昭一下,“这个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陆昭没有接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把烟灰缸里的灰倒掉。“陈野,天亮以后查一下卢建平的调任记录,看他现在在哪。”
凌晨三点,苏烬还坐在桌前,面前卷宗已经摞了高高一沓。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看向桌面。
桌面上陆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周明轩,标题标注着“抗凝剂分解报告”。
陆昭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苏烬一眼。“你看得懂吗?”
苏烬接过来,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十几秒,没有划动,只是从头到尾看完,然后把手机还给他。“这个配方不是临时配的。能配出这种纯度的地方应该不多。”
“哪几个?”
苏烬没有立刻回答。她点开电脑上的检索页面,输入了一组关键词,一边翻案卷一边等结果。几秒后,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结果,同时翻过手里那份卷宗的一页。
“有三家。”她说,“市疾控中心的附属实验室,医科大药理研究中心,还有一家第三方检测机构,不过去年注销了。”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把手机放下,在一摞一摞的卷宗里,精准的拿起一份卷宗。
“这份卷宗里有一份证据清单,标注方式和卡片一样。”她把卷宗翻开,推到陆昭面前,指着一行手写的标注——数字和字母的组合,中间夹着两条横杠,起止位置和肾脏案卡片上的编号排列完全一致。“序列号写在两个横杠之间,字母开头,数字居中,日期收尾。和卡片上的一模一样,但这里标注的是证据编号。”
陆昭低头看着那行手写字,没有说话。
“而且这个配方的最后一步,用到的稳定剂,和肝脏保存液配方里出现的化合物是同一种。”苏烬继续说,“周明轩的报告里提到过这种稳定剂,只在旧档案室的留存样本里出现过。这份证据清单的标注方式,和旧档案室的归档系统用的是同一套编码规则。”
陆昭看着那份卷宗,看了很久。他把卷宗合上,放在桌面那几份有问题的卷宗旁边。纸页与纸页之间边缘对齐,像在拼什么东西。“所以这个证据的编号方式,和旧档案室用的是同一套系统。”
苏烬没有接话,翻了一页,目光还留在卷宗上。
凌晨五点,陈野把最后一摞卷宗分类完毕,累得瘫在椅子上,闭着眼不想说话。他的眼睛已经全是血丝,靠在椅背上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陆昭站在窗边,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苏烬还坐在桌前,和凌晨三点时一模一样的姿势,翻完最后一页,把卷宗合上,放在一边,动作的力度和速度没有任何变化。
陈野靠回椅背,声音发闷。“陆队,这些卷宗里,有问题的都在这里了。其中七份的当事人都是在服刑期间去世的。刘长林父亲的案子是其中之一。”
陆昭转过身。窗外天已经变成深蓝色,路灯的光从浓变淡,晨光落在窗台上,像一层薄灰。他看了一眼苏烬。“你回去睡一会儿。”
苏烬抬起头:“不用。”
陈野趴在桌上,声音闷在胳膊里:“陆队,你也一夜没合眼了。”
陆昭没有接话。他弯腰把那写卷宗摞在一起,抱起来,走到档案柜前面,拉开抽屉,放进去,关门,锁好。
“陈野,九点前,查卢建平的调任记录。然后分一组人去做刘长林的社会关系排查——工作、住址、联系人,能查的全部筛一遍。确认周明轩那份报告的完整电子版,发到我的邮箱。再联系周明轩,问能不能确认那份配方的具体来源档案编号。”
他看了一眼苏烬。她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没有拿东西,像是准备往外走。
“你去哪?”陆昭问。
“会议室。”苏烬说,“把今天筛出来的卷宗再核对一遍。”
她说完,朝门口走去,没有停。
办公室安静下来。陈野趴回了桌上,小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陆昭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街灯一根一根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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