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如果陈国栋正在查这件事,那他应该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想起之前那些被驳回的报告,想起那些卡片的碎片,想起12·7专案现场、周学明死亡现场、器官交易案的现场都出现过的同一个符号。
他最终没有拨出去。
陆昭把手机放在桌上,让它继续亮着。
然后电话响了。
是陈国栋打来的。
“旋转木马上找到了一个孩子,”陈国栋说,“两年前失踪的。她还活着,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而且这个孩子的失踪现场也出现过那个带着眼睛图片的卡片。”
陆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哪?我去找你。”
陆昭到了医院,在走廊里听陈国栋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他听完之后,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上报?”
陈国栋看着他:“你之前上报了,结果呢?”
陆昭没有说话。
他站在走廊里,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想起那些被驳回的申请,想起副局长说“先结案”时的语气。
“这个案子不能分开查,”他开口说,“12·7专案、那个器官交易案、和现在这些失踪案——现场都出现了同一种卡片。
它们可能不是独立的案件,而是同一条链上的不同环节。你想过没有?
这些案子用的物证和现场遗落的东西,用的是同一套。”他停了一下,“我会和你一起查下去。”
“你把那个机构的资料给我一份。”陈国栋说。
陆昭没有回答好或不好,他转回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女孩。
陈国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体内有一种医生分析不出来的物质。”
陆昭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沈清秋被叫到病房的时候,注意到那个女孩的颈部有一处极细的针孔,藏在衣领下面。
她抽了一管血送回实验室。
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她盯着那几行数据看了很久。她拿起电话,拨了陆昭的号码:“血液里检测到了一种荧光标记物,成分和12·7专案现场提取到的蓝色粉末完全一致。”
陆昭沉默这站在窗前,春天已经深了。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外面那排树的叶子已经长齐了,光线从缝隙之间漏下来,在地上落成许多碎片,像一面被拆开的地图,正在等待那些碎片重新拼接完整。
他挂断了电话,在那面墙壁前站了一会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陈国栋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各自站在那里,像是那些线索正在它们自己的轨道上缓慢移动——穿过那些已经消失的孩子和那些被收进证物袋的卡片,正在缓慢地收拢成一个方向,还没有完全闭合,但已经不再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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