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科技公司的ceo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死因一开始判定为机械性窒息。但尸检结果出来的时候，沈清秋没有立刻公布，她打了电话给陆昭，说了一句他当时没有完全理解的话：“他的心脏不对。”

案发现场在城东一栋高层公寓里。

死者仰面朝上躺在客厅地板上，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反锁，室内没有任何异常。

法医到场后初步检查，排除了外伤导致的死亡可能，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死者的胸口有一个极细的切口，细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一条皱纹。沈清秋打开胸腔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

胸腔里面是一枚金属装置，形状和大小与正常心脏几乎一致，表面覆着类肤质材料，接口处与血管严密贴合。边缘刻着一行编号：st-001。

陆昭站在解剖台边，没有动。苏烬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也没有动。

“定时装置启动后，会释放微电流刺激心室起搏，维持血液流动。”沈清秋指着金属心脏底部的小型独立电源模块，“所以他在死后的一段时间里，身体仍在‘运行’。他的心脏在死亡发生之前，就已经被换掉了。”

“能在活体上完成这种替换，”陆昭说，“不是一个人能做得到的。”

“至少需要一个手术团队，条件完备，术后监护三到五天。”沈清秋说，“而且他不可能不知道。”

陆昭没有说话。苏烬的目光还落在那枚金属心脏上，没有移开。她的呼吸没有变，但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地触碰了——很轻，只够她自己感觉到。

“st-001。”她重复了一遍这个编号，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那枚心脏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的记忆发出一个信号。

她以前见过这个编号。在一排冰冷的编号里，有一些序列号被留给她自己。它们和其他编号放在一起，但它们不是别人的。那些数字被收在一个她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格子里，像现在一样。

陆昭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闭着，视线没有离开那枚金属心脏。但她的脸比进来时更白了一些，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苏烬？”他叫了一声。

苏烬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还落在那枚编号上，呼吸比刚才快了一拍，像是身体先于大脑认出了什么东西。

陆昭走回来，站到她旁边。“苏烬。”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和平时一样，但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瞬间，视线像是落到了很远的地方。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声音恢复平稳：“没事。只是这个编号——我见过。”

“在哪？”

苏烬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停在身侧，没有攥紧，也没有松开，像是在等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真正落地。“在一个不该看到它的地方。”

陆昭看着她，没有追问。他把目光从那枚金属心脏上移开，转向沈清秋：“血管接合处的密封处理，用的是医用生物胶还是焊接？”

沈清秋说：“生物胶。但接合面的精度和吻合度很高，不太像通常的手工操作。”

陆昭点了点头。“查一下近期有没有异常的设备采购记录。”

他往外走的时候，苏烬还站在解剖台边。她的目光还落在那行编号上。

陆昭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身，像是想等她跟上来。她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等着她的视线从那排数字上抬起来，移到他的方向，然后自己跟上那阵脚步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