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看着她。“怎么，我想听你就能让他们说？”

“能。”

苏烬蹲下来。她先看着王秀梅的眼睛，然后看着地上那个男人的眼睛。她右眼角那道的疤痕亮了起来，不是反光，是从疤痕本身透出来的那种亮。

“你们拿这些肾脏到底要干什么？”

王秀梅的嘴唇开始抖了。她的眼睛钉在苏烬脸上，动不了。那个男人的呼吸顿了一下。

“卖卖给需要换肾的人”

“谁让你们做的？”

“一个姓陈的。他联系我们的。供体他来，手术我们来。取下来的肾交给他的人。别的我们不管。”

“做了多久？”

“两年。”

苏烬站起来。看着站在她旁边的陆昭。

陆昭蹲下来，学着苏烬的样子，盯着王秀梅的眼睛。

“蓝色粉末。那些肾脏上被编辑的痕迹。你们在做什么实验？”

王秀梅没有反应。旁边的男人也没有反应。

陆昭看了苏烬一眼。苏烬蹲下来，用和陆昭一模一样的语气把话重复了一遍。

“蓝色粉末。那些肾脏上被编辑的痕迹。你们在做什么实验？”

王秀梅的嘴唇开始抖了。

“不知道什么粉末？没见过。”

“没有。”那个男人说，“我们没有做任何实验。供体到了，手术，摘肾，打包。有人来取走。别的我们不管。”

“肾脏摘下来之后，有没有人动过别的手脚？”

“没有。摘下来就放进保温箱，有人来拿。我们连送去哪都不知道。”

苏烬看着他们的眼睛。“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有人在肾脏上做实验？”

两个人同时摇头。

苏烬站直了。她右眼角那道疤痕慢慢暗下去。她看着陆昭——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陈野带着人进来了，后面跟着两个抬担架的急救人员。

“陆队。”

“带回去。分开审。”陆昭站起来，指了指苏烬，“先把她送医院。”

苏烬看了他一眼。“不用。”

“必须去！”

苏烬没再说话。急救人员扶着她往外走，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陆昭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陆昭蹲下来，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拨开，露出地面上一道深色的印子——轮子碾过的痕迹。

“带回去。”他对陈野说。

“明白。”

王秀梅和那个男人被押了出去。

陆昭走出理疗中心。雪还在下。

急救车的尾灯越来越远。

他上了自己的车，发动。雪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扫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苏烬。七岁之前的记录，福利院的，收养的，全部。越细越好。”

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放在仪表盘上，跟着急救车的方向往医院开。

后视镜里，理疗中心的灯全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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