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见到师尊为沈清漪如此考量周到,便也不自量力地觉得自己应该也能得到师尊的一丝心疼。
只是
帷幕后的沉默持续了两息。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淡漠,依然冷静:“回去吧,此事莫要再提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像是拂去一粒灰尘那般。
箫沐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眸直直地锁在帷幕上,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再也压抑不住的、翻涌而出的尖锐:
“师尊你如此偏心清漪师妹,却不肯为我再多争取一丝一毫,你难道就如此将我看死了?!“
帷幕之后那道身影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你如何说都好,但你的情况,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并非是我太过偏心,就算是破例让你再去一次,又能改变的了什么呢?“
“大道无情,皆有定数,本座说过了,你如今该想的,不应该是去嫉妒,而是尽你所能,在日后好好辅佐你的清漪师妹。“
“她才是玉清宗未来的希望。“
箫沐竹猛地抬起眼,那双桃花眸里翻涌的厉色几乎要溢出来。
她死死地盯着那道白纱帷幕,像是要将那层薄薄的织物都瞪穿、瞪透,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豁出去了一般的气势: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辅佐她?!“
“我才是玉清宗的圣女!我不会退的!既然师尊不愿帮我,只愿顾着那沈清漪,那我也会证明我自己!我会让师尊你知道,她不如我!”
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那身深紫色的裙料被胸腔的起伏绷得紧了一瞬又松开。
箫沐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被压着、被忽视、被比较的屈辱统统喊出来。
帷幕后沉默了一息。
“行了,退下吧,既然你如此执拗,那便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而不是在这里只有口舌。“
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箫沐竹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她站在那里,胸脯依然剧烈起伏着,面纱下的唇瓣被她咬得发白,那双桃花眸里翻涌着的情绪还在激烈地波动着,可那道帷幕后的身影却已经不再看她了。
她站在那里,胸脯依然剧烈起伏着,面纱下的唇瓣被她咬得发白,那双桃花眸里翻涌着的情绪还在激烈地波动着,可那道帷幕后的身影却已经不再看她了。
箫沐竹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表面上风风光光,可实际上呢,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没有任何继续投资的必要。
而自己这位置如今只是因为沈清漪还没出来,等在一段时间成长起来之后,自己还不是得乖乖让出去。
她所有的嘴硬和逞强,连一口气都争不回来,只会更让自己显得可笑。
因为没人站在她这边了。
“弟子告退。”
她直起身来,转过身离开。
直到她走出殿门,那道紫色的身影融入了外面黄昏暮色之中。
箫沐竹站在殿外的石阶上,夕阳黄昏下的微风吹来,吹动她面纱的边缘轻轻翻卷。
她仰起头,那双桃花眸里翻涌着的情绪在风中一点点沉淀下来,开始缓慢地凝固,凝固成一种更深、更暗、更扭曲的东西。
她攥紧了掌心,那里被指甲嵌出的四道月牙痕还在隐隐发疼。
方才之所以会如此冲动又心怀侥幸希望的开口。
其实她也是有原因的。
正是因为箫沐竹知道,之前师尊有多么反对沈清漪和陈煜的事情,那态度在瞬间的反转,让她意识到,师尊对沈清漪有多偏爱。
那分明就是意识到,这陈煜能被陆峰主收为弟子,先不管是什么原因,但他的价值已经体现出来了。
他能配得上沈清漪,或者说能不会拖到后腿的情况下。
那让陈煜活着,显然就是对沈清漪来说,最完美的选择。
否则若是按照之前不得已的强制手段,那最后多少也是会心生芥蒂的,那种事情做的再怎么完美,也都是一样的,人家沈清漪又不是傻。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刚刚才会像一个小丑一样,在那恳求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答案。
她也真是急昏了头。
她如今好似也只剩下了无能狂怒
是啊如今不仅是沈清漪即将风风光光的取代了,自己这个外强中干的圣女。
甚至她还能如愿以偿的,和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的陈煜在一起,而且还是以如此圆满的局面,遂了她的愿。
一想到当时沈清漪那副对自己嚣张挑衅的模样和语,箫沐竹只觉得心头扭曲更甚!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突然出现,就能夺走自己所有的一切,掩盖掉自己所有的光芒?!
她不甘心啊啊啊!
箫沐竹站在黄昏暮色中,一双眸子带着某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疯狂,那神色将她那双桃花眸深处的阴翳映得愈发浓稠。
她想起,待会儿酉时,那个陈煜会来找她。
而此刻她心头某个念头,也在这一刻发酵到了极致。
既然沈清漪夺走了她的东西,夺走了她的希望,那她就要从沈清漪手里,夺走她最珍贵的那个人。
更何况是,如今的陈煜一朝崛起,这样子的陈煜,相比会让沈清漪更加为之兴奋激动吧?
箫沐竹意识到,自己如今唯一能做的报复,好似只有这样了。
而且,在听闻到陈煜的事迹之后,箫沐竹心头对这个叫陈煜的家伙,想法也有了更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只是一个废物杂役的话,那箫沐竹玩弄起来还觉得颇有些无趣,或者说觉得他不配自己投入太多精力。
颇有种索然无味,又弃之可惜的感觉。
可现在,
若是他有了如此逆转翻身,那箫沐竹却是觉得,有意思了起来!
仿若陈煜变得越优秀,她将其抢过来的成就感和兴奋感就越浓烈。
虽说他现在摇身一变,地位也不同了,有些事情,自己是没办法做的太过火。
但毕竟硬实力的差距还摆在那呢,她如今也还是这玉清宗的圣女,也还是这玉清宗最强的年轻一辈。
她就算想对陈煜做些什么过分一些的举止,也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箫沐竹原本怨念压抑扭曲到极致的心绪,似乎也找到了某个预备的宣泄口,即将喷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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