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将它们托在掌中,呈至面前,语气平稳地汇报道:
“此行石麟城西北方向狮驼岭一带,共计五尊大妖盘踞。最强的一头金毛狮妖,筑基巅峰修为还尽数伏诛肃清,剩余其他的小妖想来对石麟城内部力量来说,不成气候了。”
陆沉岳的目光落在那几枚妖丹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接话,指尖在那枚暗金色的妖丹上方悬停了一瞬,又缓缓收回。
他自然知道妖族在境界前期的战斗之中有多难缠,那一身天生强悍的肉身,使它们在同等修为下总比人族修士更占优势。
宗门弟子外出执行此类镇压妖乱的任务,向来都是人组队而行,鲜少有人敢独自深入。
即便有,那也是筑基中期以上的弟子结伴而去,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在里头出不来。
可眼前这个小子
陆沉岳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练气九重,一人一剑,将一窝筑基后期的妖兽连根拔了。
而且看陈煜这副样子,连伤都没怎么受,整个人气息平稳,神态从容,仿佛只是出门散步回来,顺路拍死了几只苍蝇似的。
陆沉岳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干,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陈煜身上移开。
“好。”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保持平稳、却还是透出几分压不住波澜的意味。
“好啊,陈煜,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给了为师大大的惊喜。”
他说着,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与感慨,语气里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半月功夫,不仅又有所突破,还将那狮驼岭的妖乱如此轻松就镇压了,你所做之事,放眼整个玉清宗,也没人能做到。”
陈煜微微欠身,没有露出半分骄矜之色:
“师尊过誉了,弟子也只是恰巧有几分运气。”
陆沉岳闻,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运气?你那叫运气的话,那天底下的修士都不用修行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煜脸上停了一瞬,语气沉了几分: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煜脸上停了一瞬,语气沉了几分:
“不过既然说到这了,那为师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越是耀眼,盯着你的人就越多,你的表现甚至也超乎了我的预料,日后可以稍许藏一藏,也能让人忌惮于你”
这一点也是陆沉岳突然意识到的。
陈煜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过超乎想象了,甚至就连他都觉得难以置信。
这自然是无比狂喜的天大好事。
但他也不由得生出另一个担心,那便是如今的外界各方可都乱得很,陈煜如此天才苗子。
陆沉岳还真是生怕陈煜被盯上了,若是暗中加害了,那可就完蛋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后怕,若是此行陈煜遇到什么预料之外的意外,那可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而让陈煜藏拙,也是觉得,现在的陈煜都能轻而易举地威胁到筑基巅峰的妖兽了。
那这越阶战斗的能力可就太可怕了,太过异类,反而更容易遭人盯上。
所以才特意地提醒了一句。
陈煜点了点头,神色从容,他自然是明白陆沉岳的意思,稳健点嘛,这是自然的。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的。”
陆沉岳看着他这副沉稳的模样,抬手在陈煜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份实实在在的肯定。
“好,你有这份心性,为师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收回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那层严肃敛去,换上了一种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随意:
“哦,对了,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你那小师妹可没少来归一剑峰这折腾”
陈煜愣了一下:
“嗯?妙纯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吗?”
陆沉岳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摆了摆:
“放心放心,她能出什么事?如今姜峰主把她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恨不得天天带在身边手把手教。”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不是你小子走之前没跟她打招呼么?那丫头在你走后第二天就跑来找你了,找不着人,急得跟什么似的。
“接着就拉着姜峰主,硬是缠到了我这儿来,非要问清楚你去了哪,你可不知道,姜峰主那张老脸都被她缠得无奈得很,最后没办法,只好带着她来找我,寻你下落。”
陈煜闻,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丫头就是太黏人了,我也是怕耽误她修炼,才想着悄悄走便是了。”
这确实像是殷妙纯能干出来的事,自己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也没交代一句,想来殷妙纯肯定等的心急火燎了。
陆沉岳看着他这副又是无奈又是宠溺的表情,心头愈发觉得年轻人的世界还是有意思的呀,充满活力。
他背着手又踱了半步,目光带着和煦笑意:
“嗯不过你俩这性子倒也般配,一个沉稳,一个活泼,天造地设的一对,瞧着就登对得很。”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说起来,为师原本还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可以介绍你与那柳峰主的弟子沈清漪认识认识,那姑娘如今在宗内风头正盛,前途不可限量,不过既然你与妙纯那丫头已是情投意合,那为师就不乱点鸳鸯谱了。”
陈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心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但面上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拱手道:
“多谢师尊挂念,不过弟子这会儿还是先去找妙纯一趟吧,想来她也是等急了。”
陆沉岳闻,朗声笑了起来,摆摆手,也没有耽误陈煜的意思。
到了陈煜这种级别的天才,可就不是他能束缚了的,他更希望的还是日后和陈煜相处的更融洽些,未来此子必然腾飞,自己只需要做好护道职责才是关键了。
“去吧去吧,你们小年轻这最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最耐不住的就是分别了。”
陈煜拱手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他走出殿门时,日光正盛,山风裹着草木清气迎面拂来,将他袍角微微卷起一角。
抬手遮了一下阳光,微微眯了眯眼,随即迈开步子,朝着云丹峰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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