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软骨头
正午时分,烈阳高照,将整片矿区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起来。
更显此刻的“五”号矿洞之内的水深火热。
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力工,正在矿道深处埋头挥镐,镐刃凿击在灵矿脉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的动作几乎称不上有力,每一次举起铁镐时双臂都在微微颤抖。
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他们不敢停,真的不敢停。
在矿道两侧每隔十余步,便徘徊着一名手持钢鞭,青面獠牙的妖魔监工。
但其实那些妖魔并不会在意底下这些人是否停下,时不时的还是会抽上几鞭子。
还唱上那么几曲儿,我手持钢鞭将你打,打死你这活王八显然是将这折磨当成某种乐趣。
“动作麻溜点!磨磨蹭蹭的,想找死?”
一个狗头妖魔一甩手腕,钢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抽在一名矿工的后背上。
那矿工是一名面色枯槁的老头,脊背上已经被抽出了七八道新旧交叠的鞭痕,最深的几道皮肉翻卷,边缘结着深褐色的血痂,新抽的这一鞭落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直接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他整个人猛地往前扑了一截,铁镐脱手砸在石面上。
他没有叫出声,只是咬着牙,双手撑在碎石地面上,指节攥得发白,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却硬生生地将那口痛呼咽了回去。
没有人为那老头出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垂着,像是把自己的视线钉死在面前那块矿脉上,只要不看、不听,那鞭子就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洞内只剩下叮叮当当的凿击声,以及偶尔炸响的鞭鸣。
不多时,一头豹首人身,体长高达十余尺,魁梧如山的妖魔头目走了过来。
洞内那几名妖魔监工几乎是在它踏入矿道的同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离得最近的一名监工连忙将手中的钢鞭往身后一藏,快步迎上前去,弯腰低头,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谄媚,连语调都压得比方才低了两个度:
“小钻风大人!您来了!”
豹先锋将那双竖瞳扫了一眼矿道深处的矿工们:
“嗯,这边灵矿开采得如何了?”
那监工连忙点头哈腰,伸手指向矿道尽头那堆新采出来的灵矿石,声音里带着邀功的意味:
“大人放心,如今石麟城那边都被咱们包围了,那些出逃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我们逮回来了,人手充足的很”
豹先锋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两排尖利的兽齿,发出一声满意的低笑:
“不错,不错。”
它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矿道里那些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的人族矿工,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都给我记住了!从踏入此处起,你们便不再是人,你们是奴仆,是农具,是狮大王的私产!”
“你们所吃的每一口餐食,吐纳的每一缕空气,皆为狮大王,也是本先锋对你们的恩赐!”
矿道里安静了一瞬,那些矿工们握着铁镐的指节微微收紧,可没有人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豹先锋似乎对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它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午时到,赐饭。”
下一秒,矿道上方的土坡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名侏儒小妖推着一辆锈迹斑斑的矿车来到土坡边缘,将矿车内的颜色奇怪的窝窝头都倒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酸涩的、带着发酵气味的味道,说不上是食物还是别的什么。
可矿坑里的那些矿工们,在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过没人敢动身上前吃,反而是先直接双膝跪在地上,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