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居然还真藏东西了?!
殷妙纯站在那尊青铜丹炉前,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与那尊铜绿色的丹炉对视了片刻。
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一眼姜令容,发现没有后文了。
最后只好眼巴巴地把目光落到了陈煜身上。
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那样子像是被突然推到台前,还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的状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适不适合说出来,带着很明显的茫然和窘迫。
陈煜原本嘴角还挂着从容自信的笑意,可在接住殷妙纯那道目光的瞬间,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坏了。
他方才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给殷妙纯争取机会、怎么让她震惊四座、怎么在峰主面前把这场戏做足,可偏偏忘了最重要的一环。
他们此刻除了一身行头和满腔信心之外,手里空空如也。
没有丹方,没有药材,甚至连丹炉都是姜令容方才随手甩出来的,所有需要的东西,一样都没准备。
这如何展示?
陈煜嘴角微微一抽,面不改色地迈前半步,朝着姜令容的方向拱手一礼,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尴尬:
“咳咳姜峰主,弟子方才一时心急,倒是忘了这纰漏,可否还请姜峰主暂借一份丹方和材料,让妙纯一试?”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儿戏。
信誓旦旦说师妹有炼丹天赋,结果连丹方和材料都没有,两手空空就要在四位峰主面前展示,这换谁听了都会觉得是胡闹。
果然,高台上,陆沉岳的表情率先绷不住了。
他原本端着的茶盏放了下来,目光在陈煜和殷妙纯之间打了个来回,随即朝着陈煜摆了摆手,语气虽然还算温和,但已经带着明显想要收场的意味:
“好了好了,别闹了。”
这会儿他心里是明白,陈煜是想为自己的师妹争取些什么的心理。
但也知道,姜令容愿意给这个机会,纯粹就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嗯至少他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闹到这样子的局面,实在太尴尬了,他也是纳闷了,这陈煜刚刚不是还很沉稳的嘛。
看来在为了在意自己的人的时候,还是会乱了分寸。
于是就也开口圆场道:
“你方才的表现足够惊艳,今日之事已经足够圆满,至于你这师妹往后在外门好好沉淀修行,等根基再稳固一些,本峰主作保,让她进内门归一剑峰便是,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语气也算温和。
一个从未碰过丹炉的杂役出身弟子,想要当场展示炼丹天赋,这事儿本就透着不靠谱。
方才姜令容愿意松口说“看看”,那已经是看在陈煜那一剑的份上,给了他莫大的面子。
总不能再得寸进尺到丹方药材都要人家贴出来。
更何况姜令容什么身份?这样搞,实在是太儿戏了,人家随和,不代表会一直这么耐心。
殿中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陈煜心头微微一沉,他明白陆沉岳说得在理。
今日能争取到这样的局面已经殊为不易,过犹不及的道理他当然懂,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一道声音却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一道声音却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无妨,左右今日也无事,而且本峰主也答应了,就给你个机会好好展示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从姜令容口中落下来的时候,殿内几人同时愣了一下。
陈煜抬眼看去,就见姜令容拢了拢袖口,已经朝着殷妙纯的方向缓步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仿佛方才那两个字不过是随口而出。
她经过陈煜身侧的时候,那双眸子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便移开了。
陈煜没想到姜令容会这么“好”?
不过在对上那眼神的瞬间,他心头的念头飞速掠过,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明悟。
或许姜令容愿意给这个机会,固然有他方才那一剑惊艳表现带来的印象分。
但以这位丹道宗师的性情,若只是“看好一个晚辈”,断然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只能说,这魅魔双眸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微妙一些。
它并非那种效果直接的变化,而是在对方本就存有好感的基础上,悄无声息地松动对方的防线,让那些原本会被理性拦下来的决策,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姜令容此刻的耐心,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细想过缘由,只是这么鬼使神差的,水到渠成的,就这样了
陈煜连忙收敛心神,拱手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之意:
“多谢姜峰主愿意给妙纯这个机会。”
姜令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
她走到丹炉前站定,袖袍一挥,一只青玉匣子便稳稳落在炉侧的台面上。
一只薄薄的青玉匣子落在了丹炉旁的台面上,她打开玉匣,从中拈出一张泛黄的丹方纸笺,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然后一样一样地将药材取出来在台面上排开:
“此乃九品聚气丹,白芷草三钱、凝露花两瓣、赤精果一枚、青灵砂少许。”